顧長寒心底其實清楚得很。
和魔僧合作,就是與虎謀皮。
拜師也好,低頭也罷,不過是眼下權宜之計。
活著離開這座屍海,他才有資格再做下一步的算計。
可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反而覺得,能把陸凡那小子和那個來曆詭異的白衣少女一並拖下水,也未嘗不是一樁好事。
那女子的手段太驚人,連顧長寒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背脊發涼。她能從那柄戰旗中活著走出,這等存在,絕非普通修士能比。
甚至連窟羅這種級數的老怪,也未必敢說能做到她做到的事。
在這一層意義上,沒準那白衣女子,能夠牽製住眼前這詭異魔僧。
他收束心神,麵上恭謹,向魔僧抱拳行禮,但眼底深處卻沉著暗潮:
“師尊,那接下來,該如何做?如何讓那小子助我們破開此花的神魂壓製?”
魔僧窟羅輕輕一笑,那笑聲在屍海上空蕩開,恍若無數死者在低聲嘲弄:
“回頭去尋你說的那金丹小子吧。”
“老夫見一見。”
他話音未落,眸中便亮起一抹冷芒:
“若他神識確如你所說,不弱於元嬰中期,那倒也勉強夠資格。”
“屆時,老夫順勢收他為徒。”
但下一刻,魔僧話鋒驟然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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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一切……”
那枯瘦的身軀負著手慢慢轉過去,仿佛經曆了千萬年的沉睡與醒來,背影蒼老得仿佛能壓垮整片屍海。
“……都隻是權宜之計而已。”
他輕描淡寫地道:
“等入了第七層——”
語聲落下的一瞬,不知為何,顧長寒竟感到有一把冰涼的刀鋒輕貼在自己的頸側。
“此子,便交由你處置。”
“殺也好,毀也罷,由你做主。”
“弟子謹遵師命。”
魔僧似笑非笑,眼底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詭光:
“走吧,小子。”
……
陸凡與白衣少女在屍海之上破風疾馳。
就在兩人的遁光還在向前延伸時,白衣少女突然微微一滯。
她的眼睫輕顫,像是聽見了某種隻有她能感知的聲音,神情隨即變得冷得發緊。
“停一下,小子。”
她低聲開口,但語氣裡第一次出現明顯的壓迫感,“那魔僧……大概醒得比我預想的更快。我能感覺到,他已經開始往這邊逼近了。”
陸凡心頭猛地一沉。
白衣少女卻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隻是繼續說道:
“若他恢複得夠強,絕不可能回頭。既然他折返,隻能代表一個事實,他的實力或許恢複的並不算多,沒有把握度過這第六層的死亡之花……
雖然並不知道他為何此刻回頭,但我隱隱有預感,他是為尋你而來的。
他現在的狀態不穩,實力沒恢複到巔峰。此刻,這正是你我動手的最好機會。”
說道此處,白衣少女看了陸凡一眼,“把你的本命法寶拿出來。”
陸凡心中雖疑惑,但還是翻手取出子午鳳鳴劍。
就在劍光亮起的一瞬間,白衣少女的身影竟像被一陣無形的風吸走般輕輕一晃,整個人無聲無息地化成一道細微的白光,直接沉入劍身之中。
毫無聲息,沒有一絲靈力波動。
子午鳳鳴劍輕微振動了一下,劍體表麵似乎泛起一層極淡的寒光,就像是突然多出一種陌生又古老的力量。
陸凡整個人都怔住了。
這絕不是人族修士能做到的事。
甚至不像任何正常生靈能做到的事。
白衣少女到底是什麼?
他正心神震動,耳邊卻忽然傳來她清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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