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罡星。
宇宙聯邦派來的士兵接管了整顆星球,四散的混亂被逐一鎮壓,這場席卷了整顆星球的動蕩,終於在天光落下時徹底落定。
隻是現場終究是出了人命——拳法大師梵恩的屍體就倒在二樓,胸口那道致命的光痕還凝著未散的餘溫。
作為事件的全部親曆者,希迪玥、賽羅、雷歐、阿斯特拉與雷古洛斯幾人,都被一並帶去了宇宙法庭接受調查。
接下來的幾日,一樁樁塵封的罪證被接連呈上法庭。
從當年L77星雲覆滅的隱秘暗線,到近期宇宙間多方拳派的無端摩擦、暗中勾結,所有蛛絲馬跡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名字——梵恩。
他藏在暗處攪動風雲的那些年,手上沾的血、布下的局,遠比所有人預想的還要深、還要重。
希迪玥自始至終都很平靜,她親口承認,是自己親手了結了梵恩的性命,沒有辯解,也沒有回避半分。
最終法庭宣判:梵恩本人係宇宙聯邦一級通緝重犯,累累罪證確鑿無疑,希迪玥的行為屬於製止重大惡性犯罪,依法判定無罪。
宣判落下的那一刻,這場牽扯了太多舊事與鮮血的風波,終於畫上了句點。
法庭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閉合,沉重的聲響蕩出回音。
希迪玥走在最前麵,頭埋得很低,腳步卻快得近乎倉促,她肩膀垮著,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隻剩一具空殼在機械地向前挪。
身後,雷古洛斯、雷歐和阿斯特拉並肩走著,賽羅跟在希迪玥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真沒想到,當年L77的事,竟然也有梵恩的手筆。”雷古洛斯先開了口。
阿斯特拉垂著頭,腳步沉了沉,他沉默了幾秒,聲音壓得很低:“我第一次聽到他親口承認的時候,也很震驚,那些曾經被他利用的情報,很多重要的東西,其實都是從我嘴裡說出去的。”
“我對不起L77。”阿斯特拉的聲音發悶,“都是我的錯。”
雷歐偏過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很沉,帶著兄長的重量。
“當年我們都年少,看不懂人心,也看不透藏在底下的算計,阿斯特拉,不是你的錯。”雷歐的聲音不高,卻很穩,“現在惡人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不隻是L77的事,我們一直在追查的事情,這不也得到了解決。”
阿斯特拉搖了搖頭:“我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僅憑梵恩一個人,能攪動宇宙這麼多拳派之間的混亂嗎?我覺得不太可能。
或許梵恩往上,在我們沒有發現的地方,還有更大的威脅沒有被發現。”
雷古洛斯歎了口氣:“沒想到這一次牽扯出了這麼多事。”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我得抓緊時間趕回救援隊了,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
幾人說話的工夫,希迪玥始終沒有回頭,也沒有插一句話,她隻是一味地往前走,腳步越來越快,像是隻要走得夠快,就能把身後那場庭審、把梵恩、把自己親手了結他的那一刻,全都甩在身後。
賽羅注意到她越走越快,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希迪玥。”
力道不重,卻足夠讓她停下。
希迪玥的腳步頓住,她像是遲鈍了一秒,才緩緩轉過身來。
她的脊背沒有像往常那樣挺直,整個人鬆垮垮地站著,像一根繃了太久終於斷了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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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賽羅的方向,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想回家。”
隻有四個字。
賽羅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就這四個字,平平常常,可裹在那層輕飄飄的語氣裡的脆弱,卻重得像一塊石頭,狠狠砸過來。
他認識她這麼久,從來沒聽過她用這種語氣說話從前的希迪玥,哪怕傷得最重、處境最險的時候,也總是咬著牙撐著,脊背挺得筆直,連一句認輸的話都不會說。
她永遠鋒利,永遠驕傲,永遠帶著那股不服輸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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