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牛金星臉上的懼怕之色，劉宗敏鄙夷一笑。
“老牛，區區兩萬人，何足掛齒？咱們可是有二十萬大軍，十個打一個，怕什麼？”
劉宗敏的不屑一顧，更讓牛金星心中發虛。
在攻打開封城期間，牛金星最擔心的不是能不能打下開封城，而是擔心一直駐紮在開州的張世澤京營。
雖然劉宗敏張口閉口都是二十萬大軍，可在牛金星看來，這隻是二十萬流民而已。
帶他們打打順風仗，還行。一旦遇到惡仗，這幫人跑的比兔子都快。
要不然，二十萬大軍也不可能麵對開封這個空城，打三五天，最後還是靠著城內反抗周王的人裡應外合才拿下。
“將軍，如果是其他人，咱們尚且可以一試。可對方掛著張字旗，肯定是張世澤的京營。”
“京營又怎樣？同樣是兩個肩膀頂個腦袋，誰也不是三頭六臂。再一個，咱們又不是沒和官兵打過，也就那麼回事。”
說到這，劉宗敏眼中不屑之情已經達到頂峰。此時劉宗敏坐在高頭大馬上，手握大砍刀，如同關二爺在世。
“在我看來，官兵都是土雞瓦狗，插標賣首之輩，不足為懼。隻有孫傳庭和曹變蛟有點本事，可他們都被狗皇帝派去剿滅張獻忠，那有什麼好擔心的？”
“將軍，京營和其他官兵不一樣。去年建奴八萬鐵騎南下，就是京營啃下了這塊硬骨頭。”
“你不說這個，我還忘了。以前我覺得建奴打仗厲害，咱們萬萬抵不過。可他們竟然被張世澤的京營打敗，可見建奴也不過如此。”
劉宗敏抖了抖手中大砍刀繼續說道：“老牛，等有機會和建奴乾仗，我定給你弄兩個建奴娘們耍耍。”
“劉宗敏，當初分兵之際，闖王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在大事麵前聽我的。”
“老牛，你敢拿闖王壓老子？”劉宗敏說完，直接拔出大砍刀。
“劉宗敏，要麼你一刀砍了我，要麼聽我的。”牛金星將脖子伸向劉宗敏的大砍刀下，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劉宗敏縱然氣憤萬分，可想著李自成當初的交代，終究是收起大砍刀。
看到這，牛金星知道成了。
“兄弟們，調轉馬頭，咱們回去。”
“牛將軍，聽說兩萬京營都是騎兵。我們帶著大量的馬車，無論如何也跑不贏戰馬。隻要我們調轉馬頭逃跑，京營定然會追上來。”
“那就放棄馬車，錢糧再好，終究沒有命好。隻要保住性命，錢財唾手可得。”
牛金星這話可謂是捅了馬蜂窩，剛剛牛金星說轉頭逃跑，大家還能繃得住，隻是提意見。
現在牛金星竟然提議放棄剛剛到手的錢財，眾人哪裡還能繃得住？！
“什麼？放棄錢財？咱們腦袋別褲腰帶上乾活，為了什麼？”
“放棄錢財？開什麼玩笑？罵老子，打老子，老子能忍。誰特麼的敢動老子的錢財，老子就跟誰拚命。”
“老子窮半輩子了，好不容易跟著闖王過幾天人過的日子，你轉臉讓我們放棄？你特麼的以為你是誰？”
“全家都在老家餓肚子，就等著老子帶錢回家吃飽飯。老子昨夜搶的錢是給老爹買酒，給老娘，媳婦買花布料，給孩子買肉吃的，不是留著放棄的。”
……
此時牛金星終於明白“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這句話的含金量，官兵雖然也不是東西，可終究是接受過簡單的訓練。這幫人呢？都是流民。
流民也分類別，能跟著出來殺人越貨的都是兩句話不說就問候對方老娘的人。跟這幫人講道理，那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二十萬人，逮什麼罵什麼，什麼難聽罵什麼。就這麼一會，牛金星祖宗十八代都被扒拉出來，用含娘量頗高的話，問候了成千上萬遍。
此時牛金星再看劉宗敏，立馬覺得劉宗敏不容易。能把這二十萬人聚攏起來，就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事。
牛金星能被李自成委以重任拜為軍師，自然不是泛泛之輩。
看著二十萬人馬義憤填膺，牛金星知道，此時隻有勇往直前一條路可走。
“劉將軍，既然大家鬥誌高昂，那就衝過去。”
“老牛，這就對了。咱們二十萬大軍怕什麼？隻要京營敢衝過來，我定要戳張世澤一個透明窟窿。”
牛金星太了解騎兵衝起來的氣勢，那股子猛勁，不是誰都能繃得住的。
如果自己這幫人就這麼站著等著京營衝過來，很可能會不戰自退。
與其這樣，倒不如先衝。等京營衝過來，自己這幫人就是想退，也已經被大軍裹挾著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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