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倪元璐這話，張世澤知道，這老小子對自己插手他賑災的事不滿。
“倪大人，怎麼？你不吃飯嗎？”
“吃，人要吃飯，尤其是餓肚子的時候。本官也是人，自然要吃飯。不過，本官可沒有張總督這口福，本官一日三餐吃的都是窩窩頭。”
“倪大人好雅興，已經開始吃素食。不過，就倪大人這體格，是該吃窩窩頭減肥了。”張世澤一邊說一邊走到倪元璐麵前，拍了拍倪元璐的大肚腩。
“不過，說來也奇怪，天天吃窩窩頭也能吃出倪大人這樣的大肚腩嗎？那幫災民怎麼瘦的皮包骨頭？”
“張總督，你……你太過無禮。”倪元璐一把推開張世澤的手。
“胖和瘦，那是個人體質。不信你看看寺廟裡的和尚，他們吃素食，哪個不是肥頭大耳？”
“既然倪大人提寺廟，那本欽差就明白了。”
看著張世澤臉上那一抹意猶未儘的笑容，倪元璐不禁老臉一紅，趕緊扯開話題。
“張欽差，不把災民當人看的決定是你下的？”
“什麼叫不把災民當人看？”
“張欽差，都到現在了，你還想狡辯？下官問你，把災民吃的肉包子換成麥麩，白麵裡摻雜草料熬粥給災民喝，這是不是你的下的命令？
別以為林疏桐不說，本官就不知道。沒有你張欽差點頭，你就是借給林疏桐十八個膽子，他也不敢違抗本官的命令。”
“哦，倪大人說的是這事？沒錯，是本欽差下的命令。整個賑災圈子裡都是酒囊飯袋，都是飯桶，都是禍國殃民之輩。本欽差本著能教一個是一個，教了林知縣兩招，這有何錯？”
“張世澤……張欽差，你……”張世澤這番話無疑是給了倪元璐當頭一棒。
“你顛倒黑白，你強詞奪理，你不可理喻。本官自己吃窩窩頭，也要求其他官員吃窩窩頭，把肉包子省給災民吃，這有錯？”
麵對倪元璐的惱怒，張世澤雲淡風輕，抿了一杯酒後，板著臉訓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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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大人，要說顛倒黑白，強詞奪理，誰比得上你？你吃窩窩頭又怎樣？也改變不了你這次賑災上的錯誤。
瞧瞧你這次賑災，那真是讓人大開眼界。餓殍遍野、民不聊生、流離失所、禍國殃民、草菅人命、生靈塗炭……”
一直以為自己賑災很得力的倪元璐哪裡聽得進張世澤這些話？
“張欽差，好好好，那咱們就好好掰扯掰扯。你給災民吃麥麩，怎麼解釋？那是災民，那是人，你怎麼能當他們是牲畜？”
“倪大人，災民是人嗎？”
張世澤這話一出口，倪元璐如同被針紮了一樣，直接跳出來。
“還需要什麼證據？張欽差你自己承認了，你不把災民當人看。”倪元璐用近乎癲狂的語氣衝張世澤喊到:
“張世澤，你也是讀書人。雖然是倒數第一，可也終究是讀過書，你怎可說出這種喪心病狂的話？”
“怎麼我有說錯？災民是人嗎？你見過人吃人嗎？”張世澤依舊渾身輕鬆，和激動的倪元璐形成鮮明的對比。
“我讀的書沒有倪大人你多，也沒你讀的好。不過，我可以肯定，我比倪大人你讀的通透。”
聽到張世澤扯讀書，倪元璐更加來勁。
“好好好，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乳臭未乾的後生，竟然也敢跟老夫提讀書？今天老夫也不跟你討論深奧的聖賢書，就討論入門級別的《論語》《孟子》《尚書》《周禮》。
這幾本書，張欽差都讀過吧？哪本不是寫著仁政，愛民，民本，德治，恤民……張欽差你說說看，哪本這些不把民當人看，而當牲畜看了？”
“倪大人，別激動，也別喊。不是誰的嗓門大，誰就有理。”張世澤衝倪元璐擺了擺手，然後又抿了一口酒。
“倪大人說的這幾本書，本欽差都讀過。正如倪大人所說，這幾本書上都板板正正寫著“仁政愛民”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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