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號的戰術屏幕上，代表著友軍的綠色光點，成片成片的熄滅，被刺眼的紅色“損毀”標記所取代。
傷亡報告，如同瀑布般在林平安的個人終端上刷屏。
僅僅不到一分鐘的交火。
人類艦隊，損失超過五十艘戰艦，傷亡人數瞬間破萬。
艦橋內，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隻剩下刺耳的警報聲，和天樞那不帶一絲感情的、持續不斷的戰損報告。
之前建立的所有信心，在這一刻被無情擊碎。
科技的代差，不是一個可以靠勇氣和戰術彌補的數字。
它是一道無法逾越，用鮮血和鋼鐵鑄成的鴻溝。
林平安站在指揮台前，身體微微顫抖。
他看著屏幕上那不斷逼近的鋼鐵教堂，看著己方艦隊如同被鐮刀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攥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天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它切斷了所有的警報音，讓自己的聲音成為艦橋內唯一的主宰。
“父親，發現虛空盾能量波動規律。”
主屏幕上，一幅由海量數據構成的三維模型被瞬間建立。
“虛空盾並非絕對防禦，它在承受高頻次、低強度的連續撞擊時，能量閾值會出現萬分之一秒以下的衰減間隙，雖然會瞬間恢複，但證明其能量轉移存在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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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中，一艘被己方戰艦殉爆碎片波及的機械神教護衛艦，其護盾表麵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閃爍。
“停止分散射擊。”
林宇的聲音響起，冰冷，不帶一絲波瀾，卻瞬間壓過了所有人的心跳。
他走到指揮台中央，所有人不自覺的為他讓開道路。
“所有火力單位，集中攻擊敵方前鋒編隊。”
“無人機蜂群，全部釋放。”
“飽和式衝擊。”
林平安猛的抬頭，他從父親的背影中讀懂了意圖，立刻嘶吼著下達指令。
“執行元首命令！”
下一秒，人類艦隊的戰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上萬艘戰艦不再徒勞的進行覆蓋式射擊，而是將所有的主炮、副炮，全部對準了求知者艦隊陣列最前方的一艘八公裡長的戰列艦。
同時，人類艦隊中天宮號及千艘巡洋艦的機庫艙門大開，數以百萬計的，僅有十米長的“蜂群”無人機，如同決堤的洪流，噴湧而出。
它們組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鋼鐵蝗群，引擎噴射出幽藍的尾跡，義無反顧的衝向敵陣。
“刮痧”戰術。
用最廉價的單位，去消耗敵人最昂貴的防禦。
鐵血真理號上。
大賢者卡爾的邏輯回路第一次出現了輕微的混亂。
“不合邏輯的戰術……用脆弱的鐵罐衝擊萬機之神的神聖壁壘？”
他眼中的敵人，放棄了有效的火力對抗，轉而使用這種近乎自殺的原始衝鋒。
然而，就在他發出不屑的指令，讓護航艦隊清理這些“蒼蠅”時，更讓他無法理解的一幕發生了。
“規避程序啟動，艦隊指揮權由我接管。”
天樞的聲音在人類艦隊每一位艦長的耳邊響起。
下一刻，整個艦隊仿佛活了過來。
求知者艦隊的第二輪宏炮齊射到了。
但在天樞的計算下，每一枚炮彈的軌跡，都被提前零點幾秒預測出來。
人類的戰艦開始以一種違背常規慣性的姿態，在密集的彈幕中起舞。
極限的側翻、精準的俯衝、毫厘之間的擦彈而過。
戰損率瞬間降低了百分之五十。
雖然依舊有不幸的戰艦因規避空間不足而被命中，但那慘烈的“割草”場麵，已然不複存在。
大賢者卡爾的紅色電子義眼急促閃爍。
“預知性規避？不可能！亞空間波動穩定，沒有靈能預言的痕跡！”
他無法理解，對方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
更讓他感到一絲不安的是，那艘從開戰至今，一直沉默著的，長達三十公裡的黑色巨艦。
它就像一個冷漠的旁觀者，靜靜的看著自己的護衛艦隊用生命發起衝鋒。
它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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