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的怒火，如同實質的風暴，席卷了整個指揮大廳。
他指著星圖上那顆遙遠的，被無數光點簇擁的金色星球——神聖泰拉。
“十二個高領主？一群躲在宮殿裡，連爆彈槍都沒摸過的凡人官僚，竟然竊據了帝皇的神權！”
“他們把帝國帶進了陰溝裡！”
“把帝皇的真理扔進了下水道，撿起了愚昧的裹腳布，還美其名曰‘信仰’。”
這一連串的話語，若是換個人來說，馬拉基姆早就拔出爆彈槍，以“褻瀆”之名將其轟成碎渣。
但此刻，從這位“古老統帥”口中說出，卻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委屈。
就像是被嚴厲的長輩戳中了痛處。
是啊，他們悲歎者戰團何嘗不是這種官僚體係的受害者？他們忠誠，他們仁慈。
他們為了保護凡人流儘了最後一滴血，換來的卻是猜忌、流放，和那該死的“厄運”詛咒。
“大人……”馬拉基姆的聲音乾澀，喉嚨像是被沙礫堵住，“我們……儘力了。”
林宇看著眼前這個鋼鐵漢子眼角的微紅，心中微微一動。
火候差不多了。
再罵下去，這群一根筋的家夥就要自閉了。
林宇身上的威壓驟然一收，那股令人窒息的精神力場如潮水般退去。
“我知道。”
林宇的語氣變得緩和，甚至帶上了一絲蒼涼的歎息。
“在如此絕望的黑暗中，在沒有指引的亂世裡，他們雖然腐朽，雖然愚蠢，但至少在這危機四伏的宇宙裡，撐住了七個千年……。”
“為了生存，或許……這已經是唯一的辦法了。”
這句突如其來的“諒解”，像是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撫平了馬拉基姆心中緊繃了上百年的弦。
他猛的抬起頭，這位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硬漢，眼眶竟微微泛紅。
然而，就在這溫情脈脈、即將上演“認祖歸宗”戲碼的關鍵時刻。
“滋滋——”
一道緊急通訊強行切入了林宇的私人頻道。
全息投影瞬間展開，畫麵中，林曜正駕駛著“雷霆”機甲，站在一處滿是血汙的艙室內。
他的聲音急促，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憤怒。
“父親！你得看看這個！”
“這群瘋子……他們在殺自己人！”
林宇眉頭猛的一皺，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看向馬拉基姆：“怎麼回事？”
畫麵轉動。
這是一處臨時搭建的醫療營地，或者說，屠宰場。
幾名重傷的悲歎者戰士躺在滿是機油和血水的地板上。
他們有的肢體殘缺不全，有的胸口已經破了一個大洞，有的大半個身體都消失了，隻剩下微弱的生命體征。
一名身穿白色動力甲，腰間掛著各種鋸子和鑽頭的阿斯塔特藥劑師，正跪在一一名重傷員身旁。
他手中拿著一把用於醫療回收的裝置，那上麵的鑽頭正在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尖嘯。
但他對準的不是傷口。
而是那名重傷戰士的胸口——那是基因種子儲存腺體的位置。
“這是在做什麼？”林宇故作疑問。
馬拉基姆看了一眼畫麵，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隨即變成了無奈的堅定。
“大人，那是阿格裡修士，我們的藥劑師。”
“他在給予兄弟們……帝皇的仁慈。”
“仁慈？”林宇反問，語氣古怪。
“是的。”馬拉基姆低下頭，沉聲說道。
“這些兄弟傷勢過重，已無法挽回，為了不讓他們繼續痛苦，也為了回收寶貴的基因種子。”
“那是戰團延續的希望，我們必須……送他們回歸黃金王座。”
在戰錘40K的宇宙裡，這是一條鐵律。
資源匱乏，技術斷層，基因種子比阿斯塔特的命更值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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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歎者戰團臨時醫療點。
藥劑師阿格裡滿手鮮血，眼神悲戚而狂熱。
他看著身下這位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低聲念誦著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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