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全部收拾完了。”
一名年輕弟子抱著畫軸轉過身,聲音裡帶著一絲對未知的忐忑。
雲清默默地點了點頭,嗓音聽起來有些乾澀:“去吧,到外麵廣場集合。”
等弟子走後,她獨自在空蕩蕩的議事堂前站了一會兒,忍不住抬手,在熟悉的門框上輕輕按了按。
“雲清。”
身後忽然傳來了雲曦的聲音。
雲清轉過身,看見仙帝正站在走廊儘頭。
她身上披著那件素白的鬥篷,下擺一直垂至腳踝,灰白色的石質麵容上,三隻眼眸透著一種平靜而深遠的冷意。
“人都到齊了?”
“齊了,三百零二萬七千人,已經全部在方舟外圍的虛空中集結完畢。”
雲曦緩緩走過來,輕微的腳步聲在空曠死寂的走廊裡悠悠回蕩。
她停在雲清身側,同樣抬起手,摸了一下那道門框。
粗糙的石質指腹擦過溫潤的玉麵,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就像這萬年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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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年了啊……”雲清低聲歎息。
“準確地說,是一萬兩千三百一十七年。”
雲曦糾正了她,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波瀾。
雲清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留戀:“仙帝,我們……真的再也不回來了嗎?”
“淨世方舟的核心我會帶走。”
雲曦收回手,目光投向深邃的星空,“但你口中所說的那個‘回來’,永遠都不會再有了。”
她轉過身,毫不留戀地朝外走去,寬大的鬥篷在身後拖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別回頭,該往前看了。”
……
方舟外圍的虛空中。
三百萬仙眼族人,此刻正分乘在兩百四十艘天宮製式的玄鳥級運輸穿梭機內。
龐大的艦隊編隊整齊劃一,安靜地懸停在殘破的播種者星門附近。
穿梭機寬敞的客艙內,無數仙眼族的普通民眾正扒著舷窗,敬畏地往外張望。
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方舟內部,這輩子都沒有離開過那片折疊空間。
此刻,外麵漆黑深邃的宇宙、遠處暗淡冰冷的恒星、以及前方那道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巨大星門光圈,對他們來說,一切都是那麼的陌生且震撼。
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把小臉死死貼在舷窗玻璃上,眼睛瞪得滾圓:“娘,外麵好大啊。”
母親趕緊把孩子往懷裡緊緊摟了摟,沒有說話。
她的臂彎裡還死死夾著一個灰撲撲的布包,包裡裝著的,是從自家那塊靈田上硬生生刮下來的兩斤泥土。
她其實也知道,這種帶著微弱靈氣的土在財大氣粗的天宮眼裡大概一文不值,可除了這個,她實在想不出自己還能帶走什麼念想。
就在這時,另一側的舷窗外,那艘龐大的淨世方舟突然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那座承載了仙眼族一整個文明萬年歲月的宏偉建築體,外殼上銘刻的無數陣法紋路突然全部亮起,刺目的光芒如同海潮般,從底部一路向著頂部瘋狂席卷。
緊接著,白玉質地的方舟本體開始急劇收縮。
數千米、數百米、數十米!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視下,這艘宛如大陸般的方舟急速縮小,最終竟化作了一枚僅有巴掌大小的精致白玉小舟,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雲曦那披著素白鬥篷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了艦隊編隊的最前方。
她緩緩伸出右手,那枚白玉小舟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自行飛入了她的掌心。
在她指尖合攏的瞬間,額心仙瞳中的淡金色光芒一閃而逝,七級強者的規則偉力展露無遺。
穿梭機艙內,一名天工閣的學徒倒抽了一口涼氣,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師兄:“師兄,這……這是什麼煉器手法?”
師兄的嗓子一陣發緊,眼中滿是狂熱與敬畏:
“納須彌於芥子!這是仙帝獨有的法器化手段,這說明……整個方舟本身,就是她老人家的一件本命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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