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四道下位法則，走的是取巧路子。”
雲曦坐在對麵，石質的手指點了點全息麵板。
“繁衍和寂滅互為表裡，萬靈和庇護互為因果，兩組對子，再橋接到一起。”
她指尖順著那七個橋接點劃過去。
“邏輯上說得通，但根基太窄。”
“我知道。”
林宇靠在椅背上，“所以才才向你請教。”
“你研究了多久？”
“三個月。”
雲曦額心那隻仙瞳完全睜開，淡金色的光一閃。
“結論呢？”
林宇沒馬上答。
他伸手在麵板上劃開一個新窗口，播種者數據庫裡關於中位法則的總綱鋪開在兩人之間。
“數據庫寫得很細，下位法則圓滿之後可以往上摸，路隻有兩條。”
“第一條，一道下位法則修到極致，自然升華。”
“第二條，多條同屬性的下位法則交叉印證，融會貫通，撞到上一層。”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四道規則。
“我的繁衍和寂滅都歸在‘生滅’這一類，理論上圓滿之後有機會碰到木係或者水係。”
“問題在別的地方。”
“說。”
“我這四道規則，一道都不是自己悟出來的。”
林宇說得很平淡，“全是吞的，吞別人的規則結晶，直接吃進去。”
雲曦的手指停在半空。
“你從未自行感悟過任何一道法則？”
“一道都沒有。”
林宇回答得乾脆，“從第一道繁衍開始，全部是外部獲取。”
研討室安靜了數秒。
雲曦的三隻眼同時落在他身上，那種視線不太像在看人，更像在看一台被拆開外殼的機器。
下一刻,一縷極淡的規則氣息離開她的指尖，試探性地探向林宇胸口。
那縷氣息剛觸到邊界就被彈了回去。
四道顏色不同的規則場在他體表交錯轉了半圈，把入侵者原樣推開，整個過程沒有一絲滯澀。
雲曦緩緩收回手，坐姿挺直了一分。
這不合常理。”
她重新盯住那張拓撲圖。
“仙道裡也有奪人根基的走法。”
“那類邪修強搶別人的道果，根基極其不穩，極易走火入魔，最終自取滅亡。”
“但你這四道，雖然是硬橋接，接縫卻嚴絲合縫，找不到一處衝突。”
她頓了頓。
“或許是我等困於方舟這片小世界太久，未曾見過外界真正璀璨高深的修煉之法。”
這番話落入耳中，林宇端坐在座椅上的身軀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一絲隱蔽的波瀾在他心底蔓延開來。
他一路走來，借由係統遺留的機製，將他人的規則結晶直接化為己用，一切顯得理所當然。
但此刻順著雲曦的推斷細想，天宮文明內部，無論是林曜在死戰中凝聚的“毀滅雷霆”。
還是沈維、趙清河、穆青衣等後來者。
無一例外，全部依靠漫長的時間與自身領悟。
唯獨他自己，每一道法則皆是吞噬而來。
他的進階路徑，在整個文明乃至當前宇宙已知的常理中，都極其特殊。
唯一有所相似的就是赤冕神庭的萬靈聖山，但終歸沒有實地見過。
對方利用規則結晶的方式和他一樣，是直接拿來吞噬，還是其他怎麼運用，具體難以得知。
雲曦重新閉上仙瞳，很久才開口。
“你修煉的神異我不去評，單看結果，你對法則本身的理解深度，遠不如自行感悟的人。”
“這我清楚。”
“所以你想問的，是自行感悟的路怎麼走。”
林宇點頭。
雲曦站起身，走到麵板前，石掌一抬，投出一個新的圖形。
三條光帶纏繞在一起，是她自己的淨世、化生、生機。
“我修煉第一道淨世規則，花了四千二百年。”
林宇眉頭微動。
“一千年的枯坐冥想、一千年的感悟天地、一千年的與萬物對話。”
雲曦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期間，我曾花費數百年，觀察一粒種子從出芽到腐朽的全過程，才在某一瞬間觸碰到了‘淨世’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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