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擊持續六個恒星時。
四億三千萬艘戰艦抱頭鼠竄，在宇宙尺度推起一場金屬暴風雪。
殘骸、結冰的屍體、失控空轉的引擎核心，在無名星域留下一條綿延數十萬公裡的死亡帶。
天樞戰報於六小時後彙總完畢。
【敵方損失：戰艦約一億七千萬艘。】
【敵方六級隕落九名，逃脫一名（布蘭圖斯）。】
【敵方五級隕落四十一名，逃脫或失蹤六十餘名。】
【我方損失：戰艦損毀五千八百三十一艘，天兵機甲損毀八萬七千二百一十一台，人員陣亡二十萬一千四百餘人。】
淩霄殿的空氣沉了下去。
林星晚手裡的行政終端亮著，她的拇指壓在屏幕邊框上，沒有滑動。
【我方水滴編隊零損失，真武級母艦零損失，EVA編隊零損失。】
天樞結束通報，周身光柱散去，數據流重歸常態。
淩霄殿內無人慶賀。
二十萬一千四百餘人。
損失不可謂不慘痛。
放在數億級別的宇宙戰場上，這個數字微乎其微，完全可以算一場大勝。
但這些名字，曾經填寫過入伍登記表，曾經在食堂排過隊，曾經在第二世界裡打過副本。
林平安背靠指揮台，視線停留在損失欄人員數字上。
數秒後，他抬手將戰報歸檔。
“全軍停止追擊，收縮至戰星防禦圈內。傷艦拖回船塢搶修，天兵回收編隊出動，全麵打撈殘骸資源。”
“陣亡人員名單整理完畢後，送交行政院備檔，同步更新文明英雄殿。”
指令依序下達。
林宇坐在主位上，合上雙眼。
陳竹靈走到林宇身側，握住他擱在扶手上的手掌。
林宇反手將她的掌心扣住。
兩人沒有說話，安靜了幾秒。
“二十多萬人。”
陳竹靈低聲開口。
“嗯。”
“用這些去換這場大勝，劃算嗎？”
林宇沉默片刻，然後緩緩抬頭。
目光停在全息星圖的某處虛空。
遙遠的一萬四千七百光年外，玄曜帝都星的光點依舊長明不滅。
“文明之爭，就是這麼殘酷。”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扣住陳竹靈掌心的那隻手，收緊了一分。
……
另一邊，在這片橫跨數光年的死亡地帶。
碎裂的艦殼、凝固的屍體、失控旋轉的引擎核心，在周邊恒星餘光下泛著慘淡的金屬反射。
林平安的指令沿指揮鏈逐級下達。
“采集船編隊，全部出港。”
天庭戰星腹部十二座星港的艙門依次裂開，十萬艘采集船魚貫而出。
每艘采集船的腹艙在脫離相位護盾的同時打開，數以萬億計的銀色納米蟲群傾瀉而出，彙聚成肉眼可見的金屬洪流。
銀色風暴撲向戰場。
納米蟲群觸及第一塊玄曜戰艦殘骸時，合金外殼從分子層麵開始分解。
暗紅色的銅金屬板、紫霄靈能回路、赤銅色引擎核心，在蟲群啃噬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天河級“承影號”觀測窗外，航向員周棋盯著那片銀色風暴吞沒一艘又一艘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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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殘骸裡還飄浮著玄曜士兵的屍體。
蟲群繞過了有機物，隻取金屬與靈能回路。
周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參軍二十三年，剛剛扛過了十名六級存在的規則壓迫，雙手到現在還在抖。
但眼前這幕沉默的、工業化的清掃，比戰鬥本身更讓他後背發涼。
“回收編隊預計作業時長一個月。”
林平安走到星圖前，將回收編隊的作業區域標注完畢，轉身看向林宇。
“父親，根據目前情報，逃走的那個叫布蘭圖斯。”
“嗯。”
“以天柱傳送通道的速度，他最快七天就能抵達玄曜帝都星。”
林平安的手指點在星圖上那些標注為天柱位置的黑色引力點上。
“如果玄曜大帝動用天柱通道調兵，第二波增援最快兩個月內可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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