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秦定遠起身接了一次值班室打來的簡短電話，向他這位值班首長彙報夜間常規安全情況，他簡單回複兩句，就掛斷電話重新坐回桌前繼續書寫。
時間一點點向後推移，淩晨兩點、三點、四點。
上都整座城市沉沉安睡，機關大部分辦公樓早已熄燈，隻有少數作戰、情報值班室燈火長明。
秦定遠辦公室的台燈始終亮著，桌麵上慢慢堆疊起數頁手寫簡報稿，寫到後半段，人已經熬得有些疲憊，眼皮陣陣發沉。
期間他的警衛參謀多次進來勸阻秦定遠歇一歇，太晚了該休息了，畢竟秦定遠年齡也大了，就算他再不服老也抵不過真實年齡帶來的疲勞感。
但為了加班加點把彙報總結寫出來，秦定遠多次拒絕了警衛參謀多次好意，用馬上，一會，快了這類詞語敷衍著。
有點瞌睡的苗頭，他就伸手拿起桌邊的搪瓷水杯，喝兩口已經放涼的茶水，強撐著精神繼續往下梳理，不敢出現遺漏，也不允許文字出現含糊。
有幾處關鍵的風險研判，秦定遠前後塗改了兩三遍。
他刻意把向前本人的立場著重補寫進文稿，寫明向前十分清楚這套計策的巨大風險，自知僅提供博弈參考角度，絕不越權推動任何實操動作。
同時特意標注，向前當前崗位仍是南疆戰區司令員，台風“巨鯨”過後的災後恢複、島礁工事修繕、防務交接籌備依舊是他的核心本職，不能因為東疆方向的戰略構想分散主業精力。
筆尖在紙頁上行雲遊走，一夜長夜，就在這伏案書寫之中緩緩流逝。
等到最後一行約束條件落筆，秦定遠放下鋼筆，肩膀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渾身筋骨傳來一陣酸澀僵硬。
久坐通宵，腰頸的舊傷隱隱泛起鈍痛，他抬手揉了揉後頸，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在胸中的濁氣。
他逐頁拿起手寫簡報，借著屋內燈光的光亮通讀校核，一字一句核對通話當中向前的原始表述，確認沒有曲解原意，沒有主觀誇大計策的收益，幾大類潛在風險完整羅列。
再三確認無誤後，定了個早上八點的鬨鐘，起身走到辦公室內的休息室沉沉睡去。
警衛參謀再度走進辦公室，他已經不知道這是今晚第幾次進來了，掃視了一圈不見秦定遠的身影，卻聽見最內側的休息室傳來陣陣鼾聲，他懸在心頭的那塊石頭這才落了地。
警衛參謀緩步退到門口，將門虛掩，留出來一條細縫，方便隨時留意休息室內部動靜。
秦定遠實在是耗儘了心力，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通宵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腰頸積攢的酸痛依舊縈繞身體，可濃重的困意壓倒一切，外界零星的動靜幾乎吵不醒他。
鬨鐘設置的是早上八點，可人體熬夜之後的深度睡眠，不會完全順從鬨鐘，七點二十分還沒到，秦定遠便自己醒了過來。
不是自然睡醒的舒坦，是腰頸舊傷一陣陣鈍痛把他從睡夢裡拽出來。他睜開眼，休息室光線昏暗，腦子還有片刻昏沉，愣了兩三秒，昨夜通宵手寫簡報、和向前加密通話的一幕幕，才重新回到腦海。
“糟了。”秦定遠低聲自語，猛地坐起身。
後背、脖頸僵硬得厲害，稍微一動就發酸發緊，他抬手摸過枕邊的手機，屏幕亮起，七點十八分，距離鬨鐘還有四十多分鐘，幸好沒有睡過頭。
他掀開薄被下床，休息室配有簡易洗漱台，擰開冷水，掬起涼水拍在臉上。
冰冷的觸感衝刷麵部，昏沉的頭腦一點點清醒過來，鏡子裡的人麵色憔悴，眼圈發黑，一夜通宵的痕跡清清楚楚擺在臉上。
他簡單洗漱完畢，從休息室儲物櫃取出一套熨燙平整的陸軍常服，快速穿戴，扣好每一顆紐扣，捋平衣襟儘量把疲憊的神態掩藏住，把一名高級指揮員該有的狀態調整回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走出休息室，回到外麵的辦公區域。
守在門外的警衛參謀聽見動靜，立刻推門小步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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