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定遠抬起雙手，自上而下整理軍容。先是把領口扣位檢查一遍，指尖捋平常服肩頭輕微的褶皺，再往下捋順衣襟手掌輕輕拂過衣服下擺。
雖然門外隻有許清風一人在場，但軍人的儀容姿態，是刻在習慣裡的事情，越是麵對重要的談話，越不能隨意。
鄭誌誠也同步整理著裝。他伸手擺正衣領，摸了摸胸前的標識，把袖口輕輕拉平，雙腳自然並攏，身體站得筆直。
政工出身這麼多年，他始終認為儀容不隻是形式，也代表著彙報人對待這件工作的態度。
兩個人動作細致，沒有倉促潦草，大概半分鐘過去，秦定遠把公文包往身側夾緊，手中牢牢握住那兩頁提綱紙，紙張邊緣被手指捏出淺淺的痕跡。
他轉頭看向許清風，微微點頭示意。
許清風得到信號，上前兩步，站到房門跟前，他抬起右手，指節叩擊門板，三聲敲擊，力度適中，節奏平穩，不重不響。
叩門結束，他微微側身，對著門內清晰地彙報：“領導，秦副、鄭副已經到門外等候彙報了。”
屋內安靜了短暫兩三秒。
隨即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出來，聲音不高，穿透力很強：“嗯，讓他們進來。”
“是。”許清風應答，伸手握住門把手，向內推開厚重木門。
一股沉靜的氣息撲麵而來，辦公室空間開闊，陳設簡單務實，沒有奢華擺件。寬大的辦公桌擺在靠窗一側，桌麵上文件分類堆疊整齊，水杯、記事本擺放有序。
窗邊窗簾半拉開，上午的自然光落進屋內，光線柔和，牆邊立著幾組書櫃，滿滿當當擺滿書籍。
他坐在辦公桌後的座椅上，兩鬢已經生出些許白發，神態平和，剛剛放下手裡批閱文件的鋼筆，目光轉向門口方向。
方才還在埋頭處理案頭工作，此刻已經把注意力轉移過來。，秦定遠與鄭誌誠邁步踏入房間，進門之後同時立定，抬手敬禮，動作標準乾脆。
“嗬嗬，你倆來了啊，坐坐坐。”領導抬手示意辦公桌側前方的沙發座椅，語氣平緩。
兩人收回敬禮的手，走到沙發位置落座，腰背挺直，坐姿端正，許清風見二人就位，便輕輕把房門合上，退出門外。
房門閉合之後，屋子裡麵隻剩下三個人。
拿起桌上的搪瓷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秦定遠身上，先開口說了幾句閒話，緩和現場略顯凝重的氣氛。
“昨天咱們剛開完會，今天你們就說有事要彙報，是不是向前那小子又說什麼了，啊？”他語氣平實，帶著些玩笑意味。
秦定遠與鄭誌誠屁股剛挨到沙發椅麵，腰背依舊繃得筆直，聽見這句帶著幾分打趣的問話，二人相視一眼，神色都稍稍放鬆些許，屋內緊繃的那股壓迫感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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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定遠身體微微向前傾了傾，雙手放在大腿之上，語氣沉穩有度：“哈哈，您倒是神機妙算，確實和向前有關。”
他起身走到秦定遠二人的對麵捏著搪瓷水杯，杯壁上還留著溫水氤氳出來的淡淡水汽，他指尖摩挲著杯口邊緣，聽完二人的解釋，嘴角那點淡淡的笑意緩緩收斂，神情回歸嚴肅。
“向前這個人我一直有關注。”他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嶺東那場特大台風‘巨鯨’，救災一線處置調度，軍地多方力量統籌協調，他做得不錯。”
“之前在仁愛礁方向，多輪海上博弈，分寸拿捏也很到位，懂得克製，明白什麼叫見好就收，不是一味靠強硬硬碰硬。”
“一線曆練紮實，敢想問題，這是好事，但一線指揮員，視野容易受自身所處戰略方向局限，站在南疆看東洋，很多情報細節、外交層麵的牽製條件，未必能夠全部兼顧到。”
“你們拿到這樣的思路，肯花功夫重新校核推演，這個步驟很有必要。”
這番話說得客觀公允，既肯定向前的能力，也點出這份構想本身的性質與天然局限，沒有先入為主拔高那套構想的價值。
秦定遠點頭應和：“首長說得正是我們顧慮所在，通話的時候向前自己也反複提過，很多地方還不成熟，希望我拿到之後幫忙權衡利弊。”
“整套構想亮點突出，但同樣伴隨不少現實風險，有利有弊，有想象力也有理想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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