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大師放下佛珠，抬手示意二人落座。
“湘王、王妃不必多禮。山路難行，一路辛苦了。我知曉你們此行，是牽掛朵兒。”
李小草挨著湘王坐下，目光帶著擔憂：“不瞞大師，聽聞念朵先前下山遇險昏迷，我在家中日夜惦記。不知她如今身子恢複得如何？”
“性命無虞，隻是劫數未消，還需靜心在山中修行，不可輕易再下山。”蒼雲大師語氣平緩。
李小草輕輕點頭，心裡藏著另外一樁大事。
她猶豫片刻，打算借著話頭，慢慢詢問。
“大師，除了朵兒之事，我心裡頭還有一樁心事。”
她眉頭微蹙，呼出一口氣。
“當今聖上早年遭人下毒，病根纏綿，身體日漸衰弱。我四處尋訪能人異士，一心想要尋一位神醫，調理聖上身體。大師見識廣博，常年隱居青雲山，往來隱士眾多，不知可否指點一二，何處能尋到身懷絕世醫術的高人？”
她說得十分委婉，滿心期盼蒼雲大師能給出一條線索，總好過她一個人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蒼雲大師靜默片刻，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淡然。
“王妃，萬事自有定數，天意不可違。”
李小草心頭一沉，不甘心地繼續問道：“大師，當真一點辦法都沒有嗎？若是能夠尋得名醫，或許尚有轉機。”
蒼雲大師輕輕搖頭：“命數之中的劫難，人力隻能緩衝，難以徹底逆轉。縱然尋來神醫，也隻能緩解一時病痛，解不開既定的因果。強求醫治，未必是好事。”
湘王坐在一旁沉默不語。
他聽懂了蒼雲大師的言外之意，眉頭微微蹙起。
李小草仍不死心：“可我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聖上被舊疾折磨。但凡有一絲希望，我都想要試一試。”
“施主心懷仁善，老衲自然明白。”蒼雲大師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望向遠處連綿的山林，“隻是世間許多事，強求不得。時機未到，就算神醫站在你麵前，你也無緣相見。時機若是到了，不必你苦苦尋覓，機緣自會登門。”
這番話說得玄之又玄，沒有給出任何具體方向。
李小草心裡一陣失落，知道再追問下去，大師也不會再多吐露信息。
她深深歎了口氣：“罷了，是我心急了。”
湘王適時開口，轉移話題：“不談此事。我們何時可以前去探望朵兒？”
“朵兒正在院中調息，你們現在過去正好。隻是切記，不要勸她輕易下山。”蒼雲大師回頭叮囑。
夫妻二人起身告辭，走出禪房。
晚風一吹，李小草心裡沉甸甸的。
蒼雲大師那句天意不可違，久久縈繞在耳邊，堵的她胸口發悶。
難道蘇景泰真的就無藥可治了嗎？
她沒有打算就此放棄，尋訪神醫這條路，她依舊要堅持走下去。
湘王察覺到她情緒低落，悄悄伸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
“不必憂心，事在人為，我們慢慢尋訪便是。”
穿過回廊，一路走到靈隱寺後院。
先前這片院落遭過大火焚燒，斷壁殘垣早已清理乾淨。
如今亭台屋舍全部重新修葺妥當，木梁還帶著淡淡的新木料氣息。
錦彤守在屋外，輕輕推開房門。
李小草率先邁步走了進去，湘王緊隨在後，其他人都在院中等候，沒有貿然跟進。
屋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青雲山的寒氣。
蘇念朵半倚在床榻上，隨意翹著二郎腿，一身素色衣衫鬆鬆垮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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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子裡反反複複回想方才托錦彤下山送出的那封信。
信裡寫了不少心裡話。
一想到對方讀到信時的模樣，嘴角不受控製向上揚起，臉頰悄悄發燙，自顧自抿著嘴，羞答答地笑。
她心思全然飄在遠處，壓根沒留意房門被推開。
“朵兒。”
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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