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飲鴆止渴，但卻是此刻唯一能給總統府爭取時間、也讓胡安滿意的劇毒解藥。
“現在，對上述兩項提議，進行緊急表決！”
門多薩不給任何人反應和串聯的時間，直接啟動了程序。
他賭的就是在人人自危的恐慌和突然轉移的巨大壓力下，議員們會本能地選擇先自保，暫時擱置那個更致命但更棘手的胡安問題。
墨西哥城聯邦議會穹頂之下，死寂被徹底撕碎。
門多薩主席拋出的《愛國者的賬單》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投入了一塊冰，瞬間炸裂開來。
巨大的環形議席不再是莊嚴的議事廳，更像是被捅破的馬蜂窩。
不過投票結果倒是毫無懸念。
在恐懼、混亂和某種詭異的、急於撇清自身的氛圍中，兩項提議以壓倒性多數通過。
議員們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驚恐的、憤怒的、心虛的目光在彼此臉上瘋狂掃射。
那份被公示的、觸目驚心的標題和轉賬記錄截圖，像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每一個靈魂。
剛才還在為水源、為原則、為美國立場爭論不休的陣營，頃刻間土崩瓦解。
人人自危。
不過即便議案已經被通過，那些投出反對票的議員依舊不死心。
畢竟誰也不想淪為這場鬥爭的犧牲品。
“汙蔑！這是徹頭徹尾的汙蔑！”
看著新鮮出爐的投票結果，一個被材料旁敲側擊點到的中年議員猛地站起來。
整個人的身體因激動而搖晃，指著門多薩的手指都在劇烈顫抖。
“門多薩！你這是在搞政治迫害！把舉報材料拿出來！拿原始證據出來！否則就是誹謗！”
“肅靜！肅靜！”
門多薩用儘力氣敲擊法槌。
聲音帶著一種刻意表演出來的沉重和疲憊，掩蓋著他內心的驚惶。
“指控的嚴重性毋庸置疑！它玷汙了我們所有人的尊嚴，動搖了國家的基石！”
他抓住那份被納瓦雷特送來的、足以掀起更大風暴的《金元、毒梟與國會山遊說者的隱秘通道》文件，狠狠地拍在桌麵上。
厚重的文件和桌子撞擊發出沉重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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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扞衛國會的最後一絲公信力，我提請立即成立特別獨立檢察官辦公室！賦予其最高權限！徹查所有涉案人員！無論職位高低！”
“同意！”
“附議！”
“必須查！水落石出！”
“我反對！這是轉移焦點！程序不正義！”
……
混亂的聲浪幾乎要掀翻穹頂。
讚同的、反對的、趁機攻訐政敵的咆哮交織在一起。
門多薩本人則是看著這亂象，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成了。
總統府要求的冷卻目標初步達成。
胡安那柄懸在頭頂的水源利刃帶來的窒息感，暫時被這口更黑、更臭、更令人作嘔的腐敗泥潭掩蓋了。
拉斯奇納斯的廢墟和索諾拉的水閥，此刻不再是唯一的話題。
議員們的注意力，他們的恐懼與憤怒，已被成功地引向了彼此。
引向了那深不見底的利益輸送鏈條。
胡安給予的致命壓力，被這招“丟車保帥”暫時卸去。
他疲憊地揮揮手，聲音嘶啞。
“程序啟動！休會！”
不等眾人反應，他近乎逃離般地匆匆離開了主席台，留下身後更加洶湧的爭吵漩渦。
議會，這台國家機器最核心的部件，此刻陷入了癱瘓般的自我撕咬。
幾乎在議會陷入混亂的同時，墨西哥城中心，總統府地下深處那間絕對隔音的指揮中心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冰封的湖麵。
馬丁內斯總統站在巨大的全息水網圖前，索諾拉州那刺眼的紅色標記如同心臟上被釘入的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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