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涯推開工坊鐵門時，陳衛生正蹲在操作台前搓紙團。他的手指飛快，把一張再生紙擰成螺旋狀，塞進讀卡器接口。紙鶴站在他肩上，翅膀微微抖動，像是在打拍子。
“來了？”陳衛生頭都沒抬，“你那通訊器能用嗎？”
江無涯從褲兜掏出黑色設備，直接扔過去。“剛繳的，信號源指向北極主井口-2987米。”
陳衛生接住，眯眼看了兩秒，轉身從抽屜裡翻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芯片。“這是之前俘虜身上搜出來的，你說總部在北極，我猜能對上。”
他說完就把芯片插進讀卡器。
嗡——
衛生紙鶴突然展翅，嘴裡吐出一粒微型投影模塊。藍光一閃，整張再生紙像活了一樣，浮現出立體地圖。冰層剖麵圖緩緩旋轉，最底下有個紅點，標注著【核心控製室】。
“對上了。”陳衛生聲音低下來，“坐標一致，深度一致，連建築結構都一樣。”
江無涯盯著那紅點，沒說話。他想起俘虜之前說的話：“你們活不過暴風雪。”
就在這時，角落裡的鐵籠猛地一震。
聯邦俘虜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雙手抓著欄杆，臉貼在縫隙間。他眼睛通紅，嘴角抽搐。
“你們真要去？”他吼出來，“那不是基地！是墳場！”
陳衛生嚇了一跳，手一抖差點拔掉電源。
江無涯慢慢走過去，站在離籠子兩步遠的地方。“你說它是墳場，說明你知道裡麵有什麼。”
“我知道！”俘虜聲音發顫，“零下八十度，風速每秒四十米，地下機器全天運轉，噪音能把人逼瘋！還有……還有那些東西，根本不是人類造的！”
“什麼東西？”江無涯問。
“怪物！”俘虜猛拍鐵欄，“金屬長出來的，會動！它們不吃人，但會把人拖進冰層下麵！你們去了就是送死！”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撞破窗戶衝進來。
飯桶落地時四蹄砸出火星，獠牙直挺挺頂住俘虜喉嚨。那人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閉嘴。”江無涯說，“再喊一句，我就讓你嘗嘗什麼叫‘被豬拱’。”
飯桶鼻孔噴了口氣，唾沫星子濺了俘虜一臉。
陳衛生默默把投影定格，開始記錄數據。他知道這時候不該打斷江無涯的節奏。
江無涯轉過身，走向牆角那個塵封的物資櫃。櫃門鏽死了，他一腳踹開，裡麵堆著幾件舊衣服和一疊圖紙。
他抽出最上麵那張，吹掉灰。是輛雪地車的設計圖，邊角寫著“極地科考專用”。
“造車。”江無涯把圖紙拍在桌上，“現在。”
陳衛生抬頭：“材料夠嗎？”
“不夠就湊。”江無涯拉開另一個櫃子，翻出三套防寒服，“裝甲車殘骸能拆，廢料區有舊履帶，鐵皮豬啃得動金屬，紙鶴能回收電線。”
“動力呢？”
“電池組拚。”江無涯指了指外麵，“趙鐵柱那邊存了五百節，先借來應急。”
陳衛生點點頭，拿起筆就在再生紙上畫草圖。他畫得很急，線條亂七八糟，但關鍵部位標得清清楚楚。
江無涯走到門口，對著外頭喊了一聲：“童童！”
遠處傳來應答聲，一個小身影跑過來，手裡還拎著半截鋼索。
“去通知巡邏隊，今晚加崗。再讓張嬸準備一批高熱量食物，泡麵優先。”
“好嘞！”童童轉身就要走。
“等等。”江無涯又叫住他，“告訴林小閃，屏障可以關了，敵人暫時不會再來。”
童童點頭跑了。
工坊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陳衛生的筆尖在紙上劃動的聲音。
江無涯盯著投影圖，忽然發現一件事——地圖上的主井口旁邊，有個不起眼的小標記，形狀像極了他的工作證。
他摸出證件看了看，邊緣確實有點發燙。
還沒等他細想，頭頂傳來撲棱聲。
一隻衛生紙鶴叼著個齒輪飛進來，啪嗒一聲丟在桌上。齒輪上有油漬，明顯是從廢棄機械裡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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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第二隻紙鶴也到了，嘴裡銜著半截銅線。
“行啊你們。”江無涯笑了，“還挺會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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