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界的天穹被徹底撕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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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為畸變神魔的劉成真，已經失去了常理上的形態。
他化作一團綿延十萬裡的黑色淤泥肉瘤。
肉瘤表麵層層疊疊擠滿成千上萬張麵孔。
有十七個紀元裡遭他屠殺的修士，有還未睜眼的初生嬰兒，還有山野林間的凶獸。
這些麵孔不斷嘶吼、哀嚎，吐出惡毒的咒罵。
一條粗達百裡的猩紅觸鬚從肉瘤深處激射而出，淩空抽打在時間長河的壁壘上。
「喀嚓！」
第一紀元的時間節點在抽擊下粉碎。
葉星辰立在虛空，身後驟然撐開一尊頂天立地的混沌法相。
他雙臂前推，法相巨掌狠狠掐住那根百裡粗的觸鬚，純粹的生機力量順著指尖瘋狂灌入。
觸鬚從頭到尾寸寸炸開，化作漫天飛灰。
但這種反抗沒有拖延太久。
半息不到，肉瘤劇烈蠕動，兩條更粗壯的觸鬚生長出來，死死絞住混沌法相的腰身，推著葉星辰一路撞穿數個紀元的時間壁壘。
第六紀元的汪洋世界首當其衝，黑泥轟然壓下，海水瞬間蒸發，無數海族來不及逃離便化作黑氣鑽進肉瘤。
緊接著是第十一紀元的修仙界，黑泥砸碎了漂浮的仙山，數萬名大能試圖結陣，陣法還未亮起，他們便被同化成了表麵扭曲的人臉。
「轟！」
最後一道時空屏障徹底碎裂。
兩人穿透錯亂的時間亂流，跌回現實宇宙。
廢棄星域的廢墟上空，一個占據半個星係的黑色肉瘤降臨。
現實宇宙的法則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倖存的聯軍戰士抬起頭，滿眼皆是無從反抗的絕望。
葉星辰強行扯斷身上的觸鬚，眾生信仰化作刺目的星光。
他合身撞進粘稠的黑暗，拳鋒掃過，成片哀嚎的人臉在星光下被強行超度，氣浪直接切斷了橫跨三大星域的觸鬚。
黑泥在星光下被淨化，肉瘤的體積迅速縮小。
可是，無論他淨化的速度有多快，那團黑泥總能從虛空中抽取力量，再度膨脹。
浮雲星域上，一個修士因為極度的恐懼，搶走了身邊人的最後一個進入防禦陣名額。
瀚海星域的殘破大陣裡，一名修士為了應付危險多活幾秒，把同伴推向了外圍的缺口。
這些極其微小的、存在於每一個活物內心深處的私慾，此刻全成了黑泥的養料。
無數為了搶奪修真資源而發的殺戮，無數算計與弱肉強食，此時全成了實質的惡念，化作黑泥源源不斷的養料。
它們跨越遙遠的距離，無視空間阻隔，向這裡瘋狂聚攏。
肉瘤中心裂開一張深淵巨口，劉成真那混雜著億萬生靈重疊的聲音在星域中激盪：
「殺不死我的！我是這世間一切怨恨的源頭！」
「隻要這宇宙裡還有掠奪，隻要還有人想把別人踩在腳下，我就會無限復活！」
巨口猛然咬下，將一片星辰連同葉星辰一併吞進腹中。
「盟主！！！」
遠處盟軍失聲嘶喊。
巨口內部爆開極其耀眼的光芒。
葉星辰硬生生撕開肉壁，衝殺出來。
隻是他身上的信仰光絲斷了大半，呼吸粗重，體內的混沌本源也隱隱見底。
他停在半空，大口喘息。
看著對麵瞬間恢復原狀甚至更加龐大的肉瘤，他停下了攻擊。
他閉上眼。
十七個紀元的慘叫、宇宙眾星域的祈禱呢喃、人們死前釋然的笑容，全數在腦海中交錯。
他看破了這個宇宙最深處的底層邏輯。
為什麼九十九代混沌體全都失敗了？
為什麼劉成真能夠從一個最底層的乞丐，變成統治萬界的創世神，最後又淪為殺不死的災厄？
葉星辰的神念穿透了表象，直接看進了這個宇宙最深處的底層邏輯。
他突然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這個宇宙，早就病入膏肓了。
舊的法則就像一個裝滿了汙水的池子，承載了十七個紀元的因果、貪婪與私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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