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喧囂爭論、人人自持有理的朝堂,此刻死寂一片,隻剩眾人惴惴不安的呼吸聲。一眾朝臣儘數褪去了往日的安逸驕縱,心底的僥幸與保守被徹底擊碎,已然徹底認清局勢。
金鑾殿上,肅穆森嚴,玄色殿柱襯著明黃殿瓦,簷下風鈴靜默無聲,滿朝文武垂立兩側,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蒙天鴻一身玄鐵色朝服,身姿挺拔如鬆,立在殿中最顯眼的位置,一雙深邃冷冽的眼眸不帶半分溫度,緩緩掃過階下一眾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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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所及之處,原本還算規整的朝堂瞬間泛起一陣無形的慌亂。文武百官紛紛下意識垂下眼簾、偏過頭顱,極儘所能地避開他的視線,每個人的心頭都懸著一塊巨石,緊張得手心沁出冷汗。無人敢與蒙天鴻對視,誰都生怕那道冰冷的目光驟然定格在自己身上,引來滅頂的難堪與禍患。
眾人心中皆清楚,蒙天鴻手段淩厲、行事果決,向來不留情麵。方才他便隨口曝出幾位大臣隱匿的過失,字字精準、句句屬實,讓當事之人顏麵儘失。對他們而言,當眾丟臉尚且是小事,可若是醜事被扒開,牽連罷官免職,便是徹底斷送了半生打拚的前程與榮華。
古往今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些身居高位的朝堂重臣,常年浸潤在錦衣玉食、權柄在握的上層生活中,早已習慣了眾星捧月、富貴無憂的日子。倘若一朝失勢,跌落塵埃,淪為尋常百姓,受儘市井磋磨,尋常人根本無法承受這般巨大的落差。除卻極少數心性堅韌、淡泊名利之人,無人能坦然接納這般境遇逆轉。
更何況,滿朝文武,無人敢自詡清白。為官多年,身處波詭雲譎的官場,或多或少都藏著幾件見不得光的隱秘,或是私收薄利,或是徇私包庇,或是處事疏漏,樁樁件件都經不起細細深究。
他們心中更藏著一層最深的忌憚——朝野上下無人不知,蒙天鴻暗中執掌著一股名為“蒙家軍”的私人勢力,遍布各地、眼線密布,專職打探朝野內外、江湖四方的情報,隱秘而高效。今日他能輕描淡寫地道出數位大臣的紕漏,便足以證明,所有人的隱秘過往、私下行徑,恐怕儘數落在他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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