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義珍被押進審訊等候區後，孫連城沒有立刻動身過去。
他站在證物登記台前，目光落在那個密封盒上。U盤包裝袋靜靜躺在裡麵，塑料殼上的劃痕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三道細線，像是有人用指甲反複摳過，不深，但排列整齊。
他想起昨晚從丁義珍褲袋裡找到的那張紙條。
七位數字，當時沒在意，現在卻覺得不對勁。
這劃痕，會不會是某種提示？
“把技術員叫來。”他對旁邊的人說。
不到五分鐘，陳工到了。
白大褂，黑框眼鏡，手裡拎著工具箱。
他是省廳派來的老麵孔，話不多，做事穩當。
之前分析資金流向時，就是他第一個發現國土局審批文件和銀行流水之間的錯位。
“這個U盤，”孫連城指著密封盒，“優先處理。”
陳工點頭，戴上手套。
兩人一起進了數據提取室。
門關上，攝像頭開啟，全程錄像。
塑料殼被小心剝開，一枚黑色金屬U盤取出。
表麵沒有標簽，接口處有些氧化，像是存放了一段時間。
接入隔離電腦後，屏幕彈出密碼輸入框。
“AES-256加密。”陳工看了眼係統提示，
“硬破需要時間，而且可能觸發自毀程序。”
孫連城盯著屏幕，忽然說：“試試那串七位數。”
“哪一串？”
“從他身上搜出來的紙條。”
陳工沒再問，調出記錄，輸入數字。
回車。
屏幕閃爍兩下，解鎖成功。
目錄出現，三個文件夾：
【山水項目分紅明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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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土審批走賬路徑】
【高層聯絡錄音備份】
陳工點開第一個。
PDF文檔加載出來，標題是“京州新區綜合開發項目利潤分配方案”，落款人簽名為趙瑞龍。
往下翻，附有銀行轉賬截圖，收款賬戶涉及多名廳級乾部，
金額從八十萬到四百二十萬不等，時間跨度三年。
第二個文件夾裡是一係列掃描件。
國土局內部批文、規劃調整通知、會議紀要複印件，全都經過精心修飾。
有幾份文件上蓋著“加急辦理”紅章，審批時間比正常流程快了十五天以上。
其中一份備注欄寫著：“高書記口頭同意，容積率上調至3.8。”
孫連城眼神一沉。
他轉向第三個文件夾。
音頻文件按日期命名，格式統一。
大部分是“姓名_年月日”的組合。
點開一條標為“高育良_”的，播放鍵按下。
低沉男聲響起：“……賬麵必須乾淨。
這次的事，小祁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讓他壓住動靜。
隻要風頭過去，第二批錢就能轉出去。”
聲音停頓了一下，接著說：“老趙的意思是，不能再讓外人插手。”
孫連城抬手暫停。
房間裡很安靜。
“繼續。”他說。
接下來的幾分鐘，陳工把所有帶名字的錄音文件列成清單。
共十二條，涉及七人。
高育良五條，祁同偉三條，趙立春兩條，歐陽菁一條，還有一條標注為“沙瑞金？”
時間是三個月前。
孫連城盯著那一行字。
沙瑞金的名字後麵有個問號。
不是確認，而是懷疑。
要麼是丁義珍不確定那次接觸是否算數，要麼……是故意設的陷阱。
他拿起手機，撥通後勤科：
“查一下長江大廈B座三層的所有租賃合同，今天之內我要看到全部資料。”
電話剛掛，對講機響了。
前線彙報：
“丁義珍在等候區一直閉眼坐著，沒說話，也沒要求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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