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的眼睛啊?深邃得如同萬古寒潭,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仿佛蘊藏著無儘的孤寂和……一絲被強行壓抑了百年的、幾乎要將他靈魂都撕裂的痛楚。他的眼神隨意掃過虛空,目光卻似能穿透萬劍之淵的層層壁壘,穿透千山萬水,直抵昆吾山巔那道刺破蒼穹的七彩光柱。
“幽冥……浩劫……”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粗糙的石頭在相互摩擦,帶著久不言語的滯澀。
百年前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苦心構築的堤壩:魔氣滔天,遮蔽日月,生靈塗炭,哀鴻遍野……還有清雪,他的清雪,最後倒在他懷中,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襟,也染紅了他的眼。她嘴角帶著釋然的微笑,氣息微弱卻異常清晰地說:“孤影,好好活下去,守住……守住我們的世界……”
“守住……我們的世界……”葉孤影猛地站起身!原本盤膝而坐的他,身形竟顯得有些佝僂,並非年邁體衰,而是常年枯坐和心結鬱積所致,仿佛背負著千鈞重擔。
但下一刻,一股沛然莫禦的劍意從他體內轟然爆發!不再是之前的死寂和狂暴,而是帶著一種焚儘一切的決絕,一種一往無前、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鋒銳!
“吼——!”
一聲長嘯,並非喜悅,而是壓抑了百年的悲憤與不甘,如同受傷的巨龍在絕境中的悲鳴!嘯聲穿金裂石,氣衝鬥牛,竟將萬劍之淵中縱橫激蕩的劍氣都震得倒卷而回,形成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
“幽冥餘孽!百年前未斬儘殺絕,今日竟敢卷土重來!”葉孤影的聲音變得淩厲如出鞘神劍,眼中那絲深埋的痛楚,瞬間被熊熊燃燒的怒火所取代,“清雪!你看到了嗎?這些雜碎又回來了!我葉孤影欠你的,欠這天下的,今日,便用這些魔物的鮮血來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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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踏出,腳下並無驚天動地的仙劍,唯有一柄靜靜躺在那裡的鐵劍。劍身鏽跡斑斑,毫不起眼,甚至在邊緣處還有幾處深淺不一的缺口,看起來與凡鐵無異,仿佛隨手便可折斷。這柄劍,據說是他當年與愛侶清雪尚是凡人時,在一個小鎮的鐵匠鋪裡,用最普通的凡鐵,一錘一錘,飽含深情打造而成的“定情信物”,劍名——“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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