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蘆洲,十萬大山深處。
古木遮天蔽日,瘴氣彌漫如紗,這裡是妖獸的樂園,也是法則扭曲的蠻荒絕境。萬仞孤峰如擎天之柱,刺破蒼茫雲海,峰頂之上,一塊黑沉沉的巨石裸露在外,石上盤膝坐著一名赤膊壯漢。他身形魁梧如山嶽,古銅色肌膚上虯結的肌肉如老樹盤根,每一次吐納都似與山川共鳴,引動周遭地脈靈氣如潮汐般湧蕩,仿佛他便是這大山的精魂所化。
此人,正是名震北俱蘆洲的“大地行者”石破山,一位臻至肉身成聖境界的體修大宗師。傳聞他乃天生石胎,落地時便震裂了接生婆的石屋,自幼便有搬山填海之偉力。後得隱世高人指點,苦修《大地玄黃功》,將肉身打磨得堅逾精鋼,防禦力號稱天下無雙,一身蠻力更是深不可測。石破山性情憨厚如頑石,訥於言辭,不好爭鬥,常年與十萬大山的妖獸為鄰,守護著這片他賴以生存的淨土。山中靈智初開的小妖們,常可見到這位巨人般的漢子笨拙地給受傷的幼鹿包紮,或是與千年樹精無聲對坐。
當金凡那蘊含著三界危機的集結號神念如驚雷般滾過十萬大山,沉睡的地脈猛然發出低沉的嗡鳴,如沉睡的巨獸被驚醒。石破山那雙平日裡總是半眯著的眸子驟然睜開,眸底翻湧著大地般的厚重與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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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鼻腔中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哼,感知順著地脈延伸開去。神念中的危機他不甚明了,“幽冥浩劫”四字更是聞所未聞,但那股自九幽深處滲透而出的陰冷、邪惡、帶著毀滅一切生機的惡意,卻讓他與大地相連的心神陣陣刺痛。那感覺,就像有一把鏽蝕的巨斧,正狠狠劈向他守護的家園。
“山……要塌了……”他喉結滾動著發出沙啞的呢喃,粗糲的嗓音像是兩塊岩石在摩擦。他能聽見大地母親在悲鳴,能感受到萬千妖獸夥伴在恐懼中瑟瑟發抖。
石破山緩緩起身,三丈高的身軀如遠古戰神般矗立,投下的陰影幾乎覆蓋了半個峰頂。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輕輕撫過身下的巨石,粗糙的指腹摩挲著石麵細密的紋路,像是在與一位相伴千年的老友告別。
“老朋友,”他聲音放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我得去看看。山若不在,我石破山,又能去哪裡呢?”
巨石微微震動,發出“嗡嗡”的輕響,似在回應,又似在挽留。
石破山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與他粗獷的外表形成反差。他不再多言,邁開腳步,朝著昆吾山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禦空飛行,就那樣一步一步地踏在堅實的土地上。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與天地間某種至理共鳴。腳下的青石路在他踏出時自動鋪展延伸,前方攔路的千年古木無聲傾倒,潛藏在密林中的妖獸感受到那股源自大地深處的威壓,無不匍匐在地瑟瑟發抖。他並非在行走,更像是大地的意誌在驅動著他前進,每一步邁出便是數裡之遙,看似緩慢的步伐卻在崇山峻嶺間留下一連串模糊的殘影,其速度竟絲毫不遜於蘇輕寒的黃影身法與墨千機的機關飛舟!
他腦中沒有葉孤影的國仇家恨,沒有蘇輕寒的精密算計,更沒有墨千機的好奇探究。他隻有一個念頭:山要塌了,家要沒了,那個叫金凡的人,喊大家去護山,他便去。就像小時候,鄰居家的木屋著火,他會毫不猶豫地用巨石砸開缺口一樣簡單直接。這位沉默的守護者,不懂什麼三界大義,隻知守護腳下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他的強大,不在於花哨的神通法寶,而在於與大地同息的肉身,以及那份如磐石般純粹的守護之心。
除了這四位風格迥異的頂尖強者,金凡的集結號,還意外驚動了另一股潛藏在暗影中的神秘力量。
空間夾縫的混沌亂流中,暗影殿如同一顆凝固的墨滴懸浮其間,殿內永恒彌漫著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稠黑暗。一道全身籠罩在黑色鬥篷中的身影單膝跪地,鬥篷邊緣繡著暗金色的荊棘紋路,在幽暗光線下若隱若現。他麵前,一麵由純粹暗影能量凝結的魔鏡懸浮在虛空,鏡麵蕩漾著水波般的漣漪,清晰映出昆吾山巔那道貫穿天地的七彩光柱。
“主上,”陰影中的身影開口,聲音像是從九幽冰窟中傳出,不帶一絲人類情感,“金凡已發出集結令,目標直指幽冥浩劫。”他便是暗影殿的頂尖殺手之一,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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