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藏者”那如同亙古岩石摩擦般的聲音在意識中回蕩,其灰霧構成的麵容上看不出絲毫情緒,隻有那雙旋轉的灰色星漩之眼,深邃地注視著葉玄。
【……是為彙聚‘回響’而來?】
葉玄上前一步,不卑不亢,以意念回應:“正是。晚輩葉玄,受‘源海之契’指引,為彙聚散落回響,重燃‘源海’之光,特來拜見前輩,望能得‘寂滅星核’之力相助。”
“歸藏者”沉默了片刻,那旋轉的星漩之眼似乎將葉玄從內到外徹底洞察了一遍。
【……‘混沌’之體,‘源海’之契……根基尚可,然,‘寂滅’之力,非同小可。非大毅力、大悟性者,觸之即湮,融之即僵。】它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欲得星核認可,需經‘歸藏試煉’。】
“請前輩明示。”葉玄目光堅定,沒有任何退縮。他深知,想要獲得足以對抗“觀測者”的力量,絕無輕鬆可言。
【……試煉很簡單……】“歸藏者”緩緩抬起那由霧氣構成的手,指向懸浮於頭頂的漆黑水晶,【……走入‘寂滅星核’的光輝之內……承受其‘絕對靜滯’之洗禮……若能於其中保持意識不滅,引動一絲星核本源與你共鳴,便算通過。】
走入那片能將規則都凍結的黑暗光輝?葉凡等人聞言色變。那“寂滅星核”散發的靜滯之力,僅僅是靠近就讓他們感到意識遲滯,主動走入其核心光輝,無異於自尋死路!
“葉玄!”葉凡忍不住出聲,帶著擔憂。
葉玄抬手,製止了葉凡後續的話語。他凝視著那枚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水晶,體內的混沌原初之氣在“源海之契”的引動下,似乎對那股極致的“靜滯”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渴望。混沌,本就包羅萬象,生死、動靜、有無,皆在其中。
“我接受試煉。”葉玄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他相信“源海之契”的指引,更相信自己對混沌之道的理解。
沒有再多言,葉玄在眾人緊張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那懸浮的“寂滅星核”。越是靠近,那股凍結靈魂、湮滅思維的靜滯之力就越發恐怖,仿佛連時間本身都在這裡失去了意義。他周身的混沌原初之氣自主流轉,試圖抵抗,卻在接觸那黑暗光輝的瞬間,變得遲滯、緩慢,如同陷入泥潭。
終於,他一步踏入了星核散發出的黑暗光輝範圍。
刹那間,萬物俱寂!
不是聲音的消失,而是所有感知、所有思維、所有規則的流動,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下了暫停鍵!葉玄感覺自己的意識如同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冰獄,每一個念頭剛升起就凍結,每一絲力量剛調動就凝固。他甚至感覺不到自身的存在,仿佛化為了這永恒靜寂的一部分。
在外界看來,葉玄的身影在踏入黑暗光輝的瞬間就變得模糊、透明,最終仿佛融入了那片黑暗,隻剩下一個極其淡薄、幾乎不可見的輪廓。他的一切生命體征和能量波動,都消失了。
“葉玄!”一位聯盟精英失聲驚呼。
葉凡拳頭緊握,暗金核心瘋狂跳動,卻不敢貿然行動,隻能死死盯著那片黑暗。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度量意義。
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萬年。
在那絕對的靜滯與黑暗中,葉玄殘存的最後一點意識之火,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他感受到了“歸藏”的真意——並非死亡,而是將一切活性、一切運動、一切可能性,收斂到極致,歸於最初的“無”的狀態。這是一種極致的“守”,一種為了最終“爆發”而進行的漫長積累。
“混沌……亦能歸藏……”一個微弱的意念,如同劃破永夜的第一縷光,在葉玄那近乎凍結的意識深處頑強地亮起。
他想起了“源海”被覆蓋前的無限可能,想起了混沌重構那化腐朽為神奇、於虛無中創生的力量。靜滯,並非終點,而是另一種形態的“動”,是積蓄,是等待。
“我之道,包容萬物,亦包容……這‘寂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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