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艱難地刺破薄霧，給四合院染上一層灰蒙蒙的金粉。東屋的門軸發出年邁的“吱呀”一聲，何雨柱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擋住了熹微的光線。
“雨水，雨水？”他壓低了嗓門喚著，聲音粗糙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暖意，“快醒醒，日頭都爬到窗欞上嘍，再賴床，屁股蛋子該叫太陽公公烤熟了！”炕上的人動了動，薄被裡拱起小小一團，像隻貪睡的貓兒。
何雨柱走近，扯了扯被角：“小祖宗，忘了今兒啥日子了？”被窩裡終於有了回應，一隻小手揉著惺忪睡眼，何雨水頂著一頭蓬亂的小黃毛鑽了出來，臉蛋睡得紅撲撲的，帶著夢的迷糊：“哥？”她嘟囔著，顯然魂魄還沒完全歸位。
“快拾掇！”何雨柱大手一撈，輕鬆把她從暖烘烘的被窩裡提溜出來，像拎起一隻柔弱的小貓崽坐在炕沿上，“咱得趕早，看爹去！”
“爹？”雨水昏沉的腦袋總算抓住了這個關鍵詞，眼睛倏地瞪圓了，殘留的睡意瞬間被“爹”這個字衝刷得乾乾淨淨，“真的？去看爹？”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小臉因為突如其來的喜悅漲得更紅。
“那還有假！”何雨柱利落地給她套上洗得發白的花布小褂，動作談不上細膩，甚至有些粗枝大葉，但儘量放輕了力道，“喏，背上你的小書包。”
雨水乖乖地伸出胳膊，任由哥哥笨拙地幫她穿好衣服。何雨柱順手拿起放在炕頭那個顏色黯淡、邊角磨損的藍布書包，拉開搭扣，塞進一個厚厚的紙包。紙摩擦布料的聲音細微卻清晰。
“聽著啊，雨水，”他一邊麻利地幫她背上書包，一邊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氣息拂過她細軟的頭發，“哥在你書包裡藏了個‘寶貝疙瘩’。”
“啥寶貝？”雨水立刻好奇地去摸書包，小手伸進去一陣摸索。
何雨柱按住她不安分的手，聲音更低也更鄭重了：“甭急，到了爹那頭再看。是一百塊錢！嶄新的票子！”他看著妹妹因震驚而驟然放大的瞳孔，強調道，“想買芝麻糖、糖葫蘆，還是花布頭繩？想買啥咱就買啥，哥準了！可勁兒花！一會兒路上哥先帶你吃熱乎的去，墊巴墊巴。”
“一百塊？！”雨水猛地捂住了小嘴，像是怕這巨大的數字從嘴裡蹦出來飛跑了，眼睛亮得驚人，裡麵盛滿了難以置信的歡喜，“哥，你真好！”她猛地撲到他身上，兩條細細的胳膊緊緊箍住他的脖子，小腦袋埋在他帶著皂角清香的頸窩裡蹭來蹭去。
“好了好了，小傻子，”何雨柱被她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心裡卻軟得像塊曬暖的棉花，笑著拍拍她的背，“趕緊的，把眼淚疙瘩收收，咱這就出發。”
“雨水，你先閉上眼！”眼睛閉得緊緊的，長長的睫毛緊張地抖動著。
何雨柱心頭微動，空間的力量無聲無息地在意識深處旋轉起來，那道積蓄已久、溝通兩地的玄奧門戶，在虛無中悄然開啟。他依言閉上眼，彎腰，堅實的手臂穩穩托住妹妹小小的身體。雨水輕飄飄的，帶著孩子特有的溫熱氣息。
“抱緊哥啊。”他低聲說。
雨水立刻像隻樹袋熊一樣，手腳並用地扒緊了他，小臉緊緊貼著他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意念沉入深處，精準地落在那道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時空門”上。一步邁出！輕若無物，如同踏過一道無形的門檻。周遭的光線瞬間扭曲、流淌，四合院舊木料的熟悉氣息、晨間清冽的空氣倏然淡去。
還沒等雨水細品這刹那的眩暈，腳踏實地之感已然傳來。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麵湧入鼻腔——那是混雜著露天灶火燃燒的柴草煙氣、隱約飄散的牲畜氣味、還有路邊早點攤剛炸出鍋的油條油餅的濃烈油香。喧囂的人聲、叫賣聲、自行車的鈴鐺聲驟然放大，像潮水般湧了過來。
何雨柱睜開眼。眼前是一條陌生的老街，青石板鋪就的路麵被無數足跡磨得光滑泛亮，兩側是低矮灰暗的鋪麵，幾根褪色的木頭柱子支著搖搖欲墜的招牌。挑著擔子的小販和推著獨輪車的鄉農在人群中穿梭，幾個穿著灰藍工裝、拎著鋁飯盒的男人行色匆匆。空氣裡浮動著塵土和熟食的混合味道。保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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