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銅鏡裡模糊的光影上。
忽然想起六年前那場大火前,曾遠遠見過冷晶晶一麵。
那時她滿心都是對這個“搶了父親寵愛”的妾室的厭惡,隻覺得她格外礙眼
——冷晶晶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連首飾都隻戴了支最簡單的羊脂玉簪,卻偏偏生了張奪目的臉。
她站在庭院的梨花樹下,風一吹,潔白的花瓣落在她肩頭,竟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可那時的蕭清瀾滿心想的都是“不過是個靠生孩子上位的妾室”,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多餘,隻匆匆別過臉,連她眼底那點淡淡的疏離與落寞都沒放在心上。
可此刻回想起來,才驚覺冷晶晶的美,是真的脫俗。
那不是胭脂水粉堆出來的豔麗,也不是大家閨秀刻意端出來的溫婉,而是一種帶著清冷的、乾淨的美。
像雪山頂上未被染塵的積雪,像深穀裡獨自綻放的幽蘭,連眼神都帶著點不食人間煙火的澄澈,確實不像屬於這充滿算計的世俗宅院的人。
直到方才聽柏憶安說,冷晶晶竟是北齊國萬眾敬仰的雪聖女,能通神祈福,能在山林間救死扶傷
——蕭清瀾的心猛地一震,原來那個被她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晶姨娘”,竟有這樣不凡的身份。
她忽然忍不住想,當年冷晶晶若是沒有離開北齊,沒有跟著父親回月湖山莊,
此刻該是在雪山之巔俯瞰雲海,或是在林間溪邊采藥救人,過著瀟灑自由的日子吧?
哪裡會被困在後院的方寸之地,要麵對她的暗中算計,要承受當家主母的提防猜忌,最後還落得個“病死山野”的結局。
蕭清瀾抬手按了按發緊的眉心,心底竟莫名升起一絲複雜的念頭:
那個曾被她恨之入骨的女人,放棄了本該屬於她的、自在灑脫的人生,來到這充滿勾心鬥角的蕭家宅院,她……可曾後悔過?
她揮了揮手,讓站在一旁屏息侍立的小荷出去:
“我累了,想歇會兒,不用在外麵守著,也別讓人來打擾我。”
房門關上的瞬間,那點強撐了許久的驕傲終於撐不住了。
蕭清瀾順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雙手緊緊捂住臉,肩膀控製不住地顫抖,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裡艱難漏出來,終於還是低下了她從不肯輕易低下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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