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幾上擺著半盞未涼的藥茶,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甘草與當歸香氣,沉靜又安心。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還帶著幾分猶豫的停頓。
陸婆婆頭也沒抬,指尖仍在撚著手中的藥草,聲音溫和卻異常篤定:
“誰在外麵?進來吧。”
門板“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縫,棲霞先探進一顆腦袋,烏溜溜的眼睛飛快掃過屋內,確認隻有陸婆婆一人,才輕手輕腳推開門,反手悄無聲息地扣上。
她攥著衣擺,腳步放得極緩,一步步挪到案幾前,垂著眉眼站定,往日裡總是彎著的嘴角此刻抿得緊緊的,連耳尖都透著幾分局促與緊張。
陸婆婆這才放下手中的藥草,抬眼看向她。
見這平日在穀裡上躥下跳、嘴甜得像抹了蜜的丫頭,此刻竟乖順得像隻斂了羽翼的小雀,忍不住啞然失笑,指了指案旁的矮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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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便直說,何必這般扭捏?難不成是闖了什麼禍,怕我責罰你?”
棲霞搖搖頭,沒敢坐,深吸一口氣才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超乎年齡的鄭重:
“婆婆,我來坦白一件事。三年前,我和阿爹阿娘剛回望月山莊沒多久,有天夜裡做了個噩夢。
夢裡……夢裡阿娘被人誣陷是魔教賊子,被關在陰冷的石牢裡,最後還被偽裝成自縊的樣子沒了性命;
阿爹見阿娘沒了,心痛得快要瘋了,為了替她證明清白,當場就拔劍自刎了。”
她說著,指尖微微發顫,那夢境裡的血色與絕望仿佛還在眼前,揮之不去:
“那夢太真實了,真實得我醒過來時一身冷汗,心裡實在不安。
我就偷偷拿了阿娘的白玉簪子,憑著簪子當信物,托可靠的人送到西梁藥穀求您。
還好您及時去了望月山,才救了我們一家三口,沒讓夢裡的事成真。”
陸婆婆聽完,輕輕歎了口氣,伸手取過案幾抽屜裡的一個錦盒。
打開錦盒,一支瑩潤的白玉簪靜靜躺在裡麵,簪頭雕著細小精致的蘭花紋路,正是棲霞提及的那支。
她輕聲說道:“這三年你沒細說此事,我也沒問。人皆有秘密,即便你當時隻是個半大孩子,我也不會輕看你的心思與決斷。”
接著指尖輕點簪身,解釋道:
“我沒把簪子還給你阿娘,並非有意為難,實在是子午仁心術耗神太過。
你娘在醫學上頗有天賦,我眾多徒兒中,唯有她精通子午仁心術。
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我聽說她當年在北齊國接連救了兩人,心裡滿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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