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紅的鑄鐵。
接口處用紫銅鉚釘牢牢固定,噴吐著夾雜火星的灰白氣柱。
那些氣柱時而纖細如絲,時而粗壯如柱,噴吐時發出永不停歇的“嘶——轟——嘶——轟”的喘息。
混合著金屬碰撞的鏗鏘聲,構成這座城市獨有的交響。
空氣灼熱得仿佛能點燃毛發。
彌漫著硫磺的刺鼻、融化金屬的腥甜,以及某種生物質燃燒後留下的腐臭。
三種氣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厚重氣息,吸入肺裡便像有細小的金屬顆粒在摩擦氣道。
街道不是平坦石板,而是由無數直徑數丈的巨大青銅齒輪拚接而成。
齒輪表麵刻著古老的火紋符文,轉動時符文會亮起暗紅色的光,齒紋間嵌著凝固的熔岩和黑色油汙。
這些齒輪隨著某種深埋地下的韻律緩緩推移、重組,時而相互咬合發出“哢噠——轟隆”的巨響。
時而錯開形成臨時的通道,行人與載具便在這不斷變化的齒輪間穿行,如同行走在巨獸的骨骼之上。
載具種類遠不止一種。
鑲嵌著符文核心的鋼鐵蜈蚣車有著多對金屬足肢,在多孔的金屬軌道上隆隆滑行。
車身上布滿用於防禦的尖刺。
還有巨型蒸汽傀儡,身高數丈,由黑曜石和精鋼構成。
手臂是巨大的液壓鉗,在街道上緩慢行走,負責搬運熔化的金屬錠;
更有懸浮式的青銅鬥笠船。
底部刻著反重力符文,沿著蒸汽管道的軌跡滑行。
船上裝載著礦石或成品器械,船夫戴著由鐵皮和水晶製成的防毒麵具,操控著複雜的杠杆與閥門。
街道兩旁散落著堆積如山的金屬廢料場。
廢料堆裡偶爾有未完全熄滅的火星,冒出縷縷青煙。
廢料堆上棲息著一些以金屬為食的小型魔化生物。
比如鐵喙鼠。
它們的眼睛是赤紅的,牙齒能輕易啃噬鋼鐵,見到生人便簌簌逃竄,鑽入齒輪的縫隙中消失不見。
偶爾能看到敞開式的鐵匠工坊。
裡麵有渾身裹著防火鱗甲的矮人或魔化人種。
他們赤裸著上身,皮膚被爐火烤得黝黑,揮舞著帶符文的鐵錘,重重砸在燒紅的金屬坯料上,火花四濺。
濺落在地麵的熔岩縫隙中,激起細微的爆裂聲。
“齒輪咬合大地,熔爐點燃天空…火廟那幫瘋子會愛死這地方。”
莉莉薇琥珀色的眸子映著最近一座熔爐噴發的金紅流火。
那流火如同瀑布般從爐口傾瀉而下,落在下方的冷卻池裡,發出“滋啦”的巨響,升起濃密的白霧。
她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滾燙的空氣,皮膚下流淌的金色符文微微發亮,仿佛與這座城市的火焰能量產生了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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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無意識地撚動著一縷紅發。
那是在山河照影時沾上的晨霧水汽。
此刻已被蒸乾,發梢還帶著一絲被熱浪烤出的微卷。
朝暮緊握著背後的獵弓弓弣。
冰涼的星紋金屬觸感在熱浪中格外清晰,如同一劑清醒劑,讓她保持著極致的警惕。
她掃描著齒輪縫隙下偶爾閃現的、深不見底的地火紅光,那些紅光中夾雜著細微的紫黑色紋路,正是魔災汙染的痕跡。
“魔災的氣息…混在熔爐廢氣裡,像鐵鏽下的膿瘡。”
白芷素白袍袖輕拂,五色元素光暈流轉,將試圖附著過來的汙穢煙塵無聲彈開。
那些煙塵落在光暈上,便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
她眉心微蹙。
目光掠過遠處一座熔爐的爐壁,那裡有幾道扭曲的符文正在緩慢蠕動,如同附在金屬上的活蛆。
紅小憨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咕嚕。
三百米長的赤紅龍軀收攏翅膀,仍像一座小型山巒占據了傳送平台大半空間。
熔岩般的鱗片縫隙間逸散出高溫,將腳下金屬平台烙出滋滋白煙,平台表麵的符文因高溫而變得模糊。
它對這座城市的“熱”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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