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勝也好，慘敗也好，戰後的收尾工作總是觸目驚心。
一聲高過一聲的報捷映著她手下慘淡而了無生氣的年輕麵龐，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才僅僅是這數年征戰的開端啊——
這還是被譽為少年龍傲天本尊的秦王用的僅僅數年……
作為最短時間統一天下的大一統王朝。
從隋末至今，滿目瘡痍，處處是荒廢無人耕的農田。
何止隋末……自東漢末，這三四百年來，兵禍戰事從來是華夏大地上的家常便飯，尤其幾座數得著的大城要塞……
比如這幾年一直處於各方勢力爭奪的洛陽。
除了是中原腹心外，還有一個更實在的原因。
兩處糧倉在此。
這就又是楊堅晚年被詬病的一項荒唐政策了。
“小宋醫師！快來這邊！”
“這人需要截肢！宋醫師！”
“我一人不行，宋娘子來幫幫我！”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完全化作了眼前快速飄過的彈幕，明洛連頭都抬不起來，更騰不出一隻空手去舉手示意。
傷員持續著大規模的輸送。
可醫務人手從始至終就那麼一點。
以至於到最後不僅連個像話的空地都尋不出來，部分士兵甚至主動幫忙，乾起了‘分門別類’的活。
明洛的晚飯隻花了五分鐘的時間。
狼吞虎咽了一個熱氣騰騰的大饅頭，中途喝上兩口稀薄的白粥。不等她還想咬上兩下蔥油的粗糧餅，一聲催命的叫喊聲如從天而降的利箭般，直直殺進鴉雀無聲的醫務營地。
“醫師速來！此乃中軍帳下張庫真，中箭十餘記！”
庫真是秦王府名下很常見的武職類差遣，比侯君集的別軍護軍等職略低半檔，指不定又是一顆還未飄紅的潛力股。
真的，眼下軍中碰到的什麼阿貓阿狗，一律統統交好，是絕對不會錯的策略。
畢竟，秦王麾下的這些幕僚軍官，就是來日的文臣武將。
“煩請放於此處，我為張庫真止血拔箭。”明洛嘴巴咀嚼未停，便起身朝來人說道。
相隔甚遠，加之言語含糊不清，來人憑簡單的手勢和大概意思將自家軍官好生安置下來，眼看明洛奔赴而來。
麵對些許迷惑又猶疑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因著年輕，因著麵生。
大家還是偏信年長的郎中，尤其趙郎中的外貌語氣，太具有欺騙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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