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斯裡德後來回過味兒來,越想越覺得當時是真沒招兒了,才想出那種損招兒。他磨磨唧唧地從懷裡掏出那根針,舉到分身眼皮子底下晃蕩,跟犯了錯的小學生似的開始解釋:當時那情況,真沒別的轍了,隻能用這玩意兒。別的法子要麼太猛,你根本降不住,要麼太蔫兒,你連人家毛都傷不著一根。我跟你說實話,你那殺戮之力我現在看明白了,不是你沒有,是全讓你那泛濫的感情給裹得裡三層外三層了。所以我才給你紮了一針殺戮催化劑,你可千萬別怨我。
他說這話說,眼睛都不敢瞅分身,心虛地盯著地板,腳尖在地上畫圈圈。然後下一秒,他就地一滾,地一聲變成了一隻緬因貓,一隻毛色純白、眼睛湛藍、體型巨大、耳朵上還帶簇毛的緬因貓。這是他心情跌到穀底時的本能反應,就想往地板上一趴,誰也不搭理,安安靜靜待著。
可事實跟他想的差了十萬八千裡。他剛變貓,還沒來得及找個旮旯趴下,分身就撲上來了,一把將他薅進懷裡,手勁兒大得跟要掐死他似的。分身以為安斯裡德是精力耗儘了,死翹翹了,急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還念叨著:哥!哥你別死啊!我給你做人工呼吸!我學過!還考了證!
安斯裡德用大爪子直接拍了一下分身的腦袋,的一聲脆響,那意思很明顯:閉嘴!讓我睡!完了之後他又掙紮著要爬下來,找個安靜地方趴著睡一覺。他本來就是那種不愛叫的貓,高冷得很,你讓他喵喵叫兩聲賣個萌,還不如殺了他。
可分身哪懂這些?他繼承了殺戮神位後,情感變得異常敏感,這在以前的傳說裡都沒見過。一般的殺戮繼承者都是凶神惡煞,打打殺殺,情感越來越淡漠。但分身反著來,他越繼承,情感越豐富,越敏感,越像個瓷娃娃。這種體質在古籍上就有記載,說是情感不降反增的騷操作,基本上隻在傳說裡見過。真人身上,分身可能是唯一一個覺醒這種特質的,所以他對安斯裡德的一舉一動都過度解讀,敏感到神經質的地步。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捧著貓就開始做人工呼吸,嘴對嘴地吹氣,還特別專業地按著胸口,一按一壓,節奏分明。安斯裡德被折騰得翻白眼,想罵人,但嘴裡隻能發出喵嗚喵嗚的憋屈叫聲。他要是能說話,肯定得罵:老子就是睡一覺!睡一覺!你瞎折騰啥!吹得老子滿臉口水!
但就是因為這種體質覺醒後,之前一直不穩定,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了,後遺症卻這麼離譜。別的殺戮繼承者都是我凶我慘我要打打殺殺,而分身是我萌我要一直跟著哥哥我要一直這麼聰明下去,哪怕是聰明被情感暫時掩蓋了。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搞笑了,搞笑的點就在於書上寫的居然成真了,而且準確地砸在了分身的身上,砸得他暈頭轉向。
分身一邊人工呼吸,一邊還在那兒自我感動:哥!你醒醒!我給你渡氣!我技術可好了!之前學過!還考了證!
安斯裡德被他吹得胡子都歪了,忍無可忍,又是一爪子拍過去,這次力氣大了點,把分身的手背都拍紅了,留下幾道白印子。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閉嘴!別吹了!讓我睡!
分身愣了一下,看著貓眼睛裡的嫌棄,這才漸漸反應過來:哦……原來是睡著了……不是死了……那啥……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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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嘿嘿……我以為……那個……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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