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殺之氣如無形的浪潮,瞬間淹沒了整座冷宮。
為首的五皇子蕭承誌一身金甲,麵容冷峻,身後的親兵皆是百戰之士,煞氣騰騰。
他高舉手中令箭,聲音冰冷如鐵:“奉旨搜查冷宮,九弟譚浩被邪祟附體,恐危及社稷!若有阻攔,格殺勿論!”
他身後的仙師陰惻惻地一笑,手中羅盤指針瘋狂旋轉,直指冷宮深處。
這便是他的底氣,人證物證俱在,今日之事,已是鐵板釘釘。
然而,就在他麾下親兵即將撞開那扇破敗宮門的瞬間,天地間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風停了,鳥噤聲了,連士兵們粗重的呼吸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
蕭承誌心中一突,猛地抬頭。
隻見頭頂那剛剛泛起魚肚白的天空,雲層竟如活物般詭異地翻湧、彙聚,最終在萬丈高空之上,以蒼天為紙,流雲為墨,拚出了一行震撼人心的巨大篆字——爭者失之,居者得之。
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大道至簡的威壓,仿佛是天道親自寫下的判詞。
所有人都看呆了,那仙師手中的羅盤“哢嚓”一聲,竟直接裂成了碎片。
“不……不可能!這是幻術!”蕭承誌厲聲嘶吼,試圖穩定軍心。
但他的聲音,卻在下一刻被一個更詭異的變故徹底掐斷。
他胯下的戰馬,一匹身經百戰、桀驁不馴的汗血寶馬,毫無征兆地“噗通”一聲,前蹄彎折,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馬首低垂,竟口吐人言,聲音帶著極度的恐懼與顫抖:“主子,別去……那邊有‘靜’。”
一個“靜”字,卻比千軍萬馬的咆哮更讓蕭承誌感到靈魂戰栗。
他毫無防備地從馬背上滾落,摔得七葷八素。
塵土與冰雪沾滿了他華貴的金甲,狼狽不堪。
也就在這一瞬間,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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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母妃臨終前的病榻,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他的手,氣若遊絲地叮囑:“誌兒,記住……你九弟雖是宮女所生,身份卑賤,但他……卻是星隕之夜降生的……莫與之爭,切記,切記!”
星隕之夜……莫與之爭……
爭者失之……居者得之……
兩段話語在他腦中瘋狂交織,最終彙成了一柄無情的重錘,將他的野心、他的謀劃、他的尊嚴,砸得粉碎。
“啊……哈哈……哈哈哈哈!”蕭承誌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指著那雲中大字,又指著緊閉的冷宮宮門,狀若瘋癲地大笑,“天意……原來天意真的不在紫微殿!不在龍椅上!哈哈哈哈!”
與此同時,皇城的中軸線上,太和門前,是另一番劍拔弩張的景象。
須發皆白的崔尚書拄著一根龍頭拐杖,老邁的身軀此刻卻挺得筆直,如一杆不倒的標槍。
他身後,是數百名文武官員,他們是帝國的中流砥柱,是祖宗禮法的堅定扞衛者。
崔尚書用拐杖重重地敲擊著冰冷的青石板,發出“咚咚”的悶響,仿佛在敲打著每個人的心臟。
他嘶啞著嗓子,聲嘶力竭地疾呼:“陛下昏迷不醒,國祚飄搖!龍椅豈能空懸?更豈可歸於一個終日昏睡的冷宮廢子之手?國不可一日無君!我等當誓死維護正統,另立新君!”
“誓死維護正統!”百官齊聲呐喊,聲震雲霄。
然而,他那“另立新君”的“君”字話音未落,九天之上,毫無征兆地響起一聲驚天動地的雷鳴!
這雷聲並非烏雲密布時的沉悶轟響,而是晴空萬裡下的一聲清越龍吟,充滿了無上的威嚴與警告。
緊接著,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仿佛利劍破空,自遙遠的冷宮方向衝天而起,撕裂雲層,直貫天穹!
所有官員,包括崔尚書在內,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天,隨即,他們看到了此生最為震撼、也最為絕望的一幕。
蒼穹之上,原本黯淡的星辰,竟在白日之下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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