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指出紅軍作戰必須堅持,靈活機動的戰略戰術,發揮運動戰特長……’”
靈活機動,運動戰,這每一個字,都敲在張百川的心坎上,敲在每一個從湘江血水裡爬出來的老戰士心坎上,這不就是他們這幾個月憑著本能和血淚一直在用的打法嗎?原來……原來是對的,是上麵肯定了,
“……‘號召全黨全軍……團結在新的中央領導周圍……為打破敵人圍剿……開創革命新局麵……而奮鬥,’”
電文念完了。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消化著這巨大到足以顛覆一切的信息。
何萬山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老徐佝僂的腰背不知不覺挺直了,楊政委使勁掐著自己的胳膊,確認不是做夢。那些原少共師的年輕戰士們,雖然對高層鬥爭懵懂,但“毛偉人”這個名字和“打了勝仗”是緊緊聯係在一起的,眼裡瞬間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張百川緩緩閉上眼睛,胸腔劇烈起伏著。幾個月來的血戰、掙紮、迷茫、孤立無援……所有的委屈、憤怒、彷徨,在這一刻似乎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口子,卻又被一種更洶湧的情緒所取代。
他睜開眼,眼中再無絲毫猶豫和陰霾,隻剩下清澈見底的堅定和一種重新被點燃的希望。
“都聽見了嗎?”他的聲音滾過每個人的心頭:“錯誤路線結束了,毛委員回來了,咱們以前那些被罵作‘遊擊習氣’的打法,現在是中央肯定的正確路線,”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激動得發紅的臉孔,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底氣和力量:
“還愣著乾什麼?傳令下去,全軍集合,目標——龍山縣,”
“咱們——回家,”
“回家,”這一次,巨大的、帶著哭腔的、震耳欲聾的吼聲,終於衝破了所有的壓抑和恐懼,彙成一股巨大的聲浪,撞破了湘西沉重的霧靄,直衝雲霄。
隊伍像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磅礴的生命力,所有的疲憊和傷病仿佛瞬間一掃而空,轉向龍山縣的方向,步伐堅定,士氣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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