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縱、三縱、十二縱在閩粵邊界構築第二道防線,準備阻擊餘漢謀的第64軍。”
一連串命令像石子投入水中,激起層層漣漪。作戰室裡的參謀們迅速行動起來,電台的嘀嗒聲響成一片。
張雲逸記錄完命令,抬頭問:“那白崇禧從廣西調來的那個師呢?要不要派部隊攔截?”
張百川想了想,搖頭:“不用,告訴我們在梧州附近的地下同誌,想辦法給那個師的指揮官遞個話——就說三野在閩粵邊界擺了五個縱隊等著他。看他敢不敢來。”
粟昱笑了:“這招攻心為上。”
“能少打一仗是一仗。”張百川坐回椅子上,“咱們的兵也是爹生娘養的,能少犧牲一個,就少犧牲一個。”
窗外,陽光正好。
作戰室裡的緊張氣氛卻越來越濃。一份份電報從這裡發出,又有一份份戰報從各地傳回。張百川坐在木桌前,偶爾喝口水,大部分時間都在看地圖,或者聽粟昱和張雲逸彙報情況。
下午三點,鐘偉從福州前線發來電報:二縱、五縱、十縱已完成總攻前最後部署。炮兵陣地全部就位,步兵突擊隊進入出發陣地。隻等天黑。
下午四點,吳可華來電:四縱對溫州外圍發起佯攻,守軍慌亂中向城內收縮,已放棄三處外圍據點。
下午五點,韓現楚來電:十一縱先頭部隊已與國民黨第63軍前哨接觸,交火一小時,現已按計劃後撤。
下午六點,天色漸暗。
張百川走出作戰室,站在院子裡點了支煙。粟昱跟出來,也點了一支。
張雲逸從屋裡快步走出來,手裡拿著剛譯出的電報,臉色有些奇怪。
“司令員,福州內線急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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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百川接過電報,看了兩眼,愣住了。
粟昱湊過來:“怎麼了?”
張百川把電報遞給他,臉上表情複雜,像是想笑,又像是感慨。
粟昱低頭看去,電報很短,就幾句話:
“李延年召集旅以上軍官開會,多數主張死守。第六兵團副司令官趙建武當場反對,稱‘為蔣家王朝殉葬不值’。雙方爭執不下,會議不歡而散。現城內守軍分成兩派,軍心已亂。”
“對咱們是好事。”張百川把煙掐滅,“對福州城裡的老百姓,也是好事。仗打起來,最苦的是百姓。”
他轉身往作戰室走:“給鐘偉補充命令:總攻開始後,如果敵人有組織投降或突圍跡象,可以網開一麵,不必趕儘殺絕。”
“明白。”
晚上七點五十分。
福州北郊,二縱指揮所。
鐘偉蹲在觀察哨裡,手裡攥著懷表。秒針“哢嗒哢嗒”地走著,離八點隻剩十分鐘。
“司令員。”參謀長貓著腰鑽進來,“各旅報告,準備就緒。”
鐘偉點點頭,沒說話。他想起渡江戰役前那個晚上,也是這麼靜。
但是渡江戰役的萬炮齊發,那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壯觀的場麵。
但今晚不一樣,今晚沒有長江天險,隻有一座孤城,和城裡四萬個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看見太陽的人。
七點五十八分。
通信兵捧著電台耳機,忽然抬起頭:“前指最後確認命令:總攻按時發起。”
鐘偉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七點五十九分。
他把懷表揣回兜裡,拿起電話:“各炮群注意,聽我口令。”
秒針繼續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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