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水，第三野戰軍指揮部。
牆壁上，一張覆蓋整麵牆的軍事地圖用紅藍兩色清晰標注著敵我態勢，參謀人員往來穿梭，將最新的情報標記在地圖上，側牆還有一張西南地圖，更加詳細。
張百川站在地圖前，靜靜地站著，目光從廣東一路向西，掠過廣西，最終停留在雲貴高原的輪廓上。
參謀長張雲逸拿著一疊文件走進來：“司令員，各縱隊戰報彙總完畢，廣東全境已於昨日十八時前全部解放，餘漢謀殘部約三萬人逃往海南島，其餘十五萬守軍，被殲滅八萬，俘虜六萬，餘者潰散。”
張百川轉過身來，臉上透露出些許滿意：“好，部隊傷亡情況？”
“我軍陣亡四千二百餘人，傷一萬一千人。”張雲逸看著電報：“主要損失發生在惠州攻堅和潮汕追擊戰中，各縱隊正在休整補充，兵員和裝備缺口已經上報後勤部。”
此時門又被推開了，副司令員粟昱大步走進來，軍裝袖口挽到手肘，手裡還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張總，地下同誌剛傳回來的密電，白崇禧有動作了。”
張百川走到桌邊，抽出電文快速瀏覽：“收縮防線？”張百川抬起頭，“他把桂北的三個軍撤到了桂林—柳州一線，放棄了賀縣、梧州外圍據點。”
“這不合理。”粟昱在地圖上指點著：“按白崇禧一貫的打法，他應該在粵桂邊界層層設防，利用山地地形節節抵抗，消耗我軍銳氣。現在這樣一槍不放就放棄前沿，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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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更大的圖謀。”張百川接過話頭。他走到地圖前，拿起紅色鉛筆，在桂林、柳州、南寧三地畫了三個圈，然後用直線將它們連接起來。“你們看，這三個點構成一個三角形。白崇禧把主力收縮到這個三角區域內，他想乾什麼？”
張雲逸湊近地圖，沉吟道：“集中兵力，固守待援？可是國民黨現在哪還有援兵可派？”
“或者，”粟昱的眼睛眯了起來，“他想在這個三角區域內，和我軍決戰。”
作戰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張百川放下鉛筆：“通知各縱隊，休整期縮短為五天，五天後，除留守廣東的地方部隊外，所有主力向廣西邊界集結。”
“這麼快？”張雲逸有些驚訝，“部隊連續作戰兩個月，需要時間恢複戰鬥力。”
“白崇禧不會給我們時間。”張百川直起身，“他在收縮，在調整部署。如果我們等下去，等他完成布防，等他加固工事，攻堅的代價會更大。”他看向粟昱，“你怎麼看？”
粟昱盯著地圖：“我同意張總的部署，兵貴神速。但這次進軍廣西，不能像打廣東那樣全線平推。”他拿起藍色鉛筆，在地圖上畫出三條箭頭：“廣西多山，交通不便，白崇禧把主力集中在桂林、柳州、南寧這個三角區，我們如果從正麵強攻，正好落入他的圈套。”
粟昱的鉛筆在地圖上劃出一個大弧線：“用一部兵力從正麵佯攻，牽製敵軍主力。主力則從兩側迂回，一路從湘桂邊界南下，直插柳州背後；另一路從粵西進入桂東南，威脅南寧。把這個三角區，給他攔腰斬斷。”
張雲逸從文件堆裡抽出一份情報彙總：“桂係軍隊是國民黨軍中戰鬥力較強的派係。白崇禧手下的第七軍、第四十八軍都是老牌主力，擅長山地作戰。另外，他在廣西實行‘民團製度’，地方武裝數量龐大，雖然裝備較差，但熟悉地形，擅長遊擊襲擾。”
“還有一點，”粟昱補充道，“廣西民眾對桂係的認同感很強。白崇禧在那裡經營了二十多年，根基深厚。我們進入廣西，可能麵臨的不隻是軍事上的抵抗。”
張百川點點頭。他走回地圖前，這一次，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廣西，而是繼續向西，越過省界，投向雲南、貴州。
“你們說，白崇禧這麼痛快地放棄外圍據點，把所有主力收縮到核心區域，真的隻是為了固守廣西嗎？”
粟昱和張雲逸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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