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野前指，電話裡粟昱的報告：“司令員，柳州外圍陣地已經全部掃清，桂軍主力集中在城內，第七軍兩個師守東門和北門，四十八軍一個師守西門，地方保安部隊守南門。城裡大概還有六萬人。”
張百川拿著話筒：“傷亡情況怎麼樣？”
“不大，我們炮火準備充分，步兵突破時敵人抵抗比預想的弱。抓到幾個俘虜說，白崇禧昨天下午就跑了，現在城裡是第七軍軍長李本一在指揮。”
“李本一……”張百川在記憶裡搜尋這個名字，“這個人打仗怎麼樣？”
“桂係悍將，但脾氣暴，跟白崇禧不太對付。據說白崇禧臨走前讓他堅守三天，他說守不住。”
張百川笑了：“那就不用守三天了，你打算怎麼打？”
“我讓炮縱再轟半小時，重點打東門和北門。一縱、三縱主攻東門，四縱、六縱攻北門，八縱、十二縱在西門和南門外圍佯攻，但留出缺口。等敵人往外逃的時候，韓現楚的東集團正好從南麵兜過來。”
“圍三闕一。”張百川點點頭，“可以。但要注意，桂軍第七軍、四十八軍都是老兵，就算突圍也會組織抵抗。告訴韓現楚，口袋要紮緊，別讓大魚跑了。”
掛斷電話，張百川走到地圖前。張運逸正在上麵標注最新的敵我態勢。
“北集團鐘偉來電，已經占領永福，徹底切斷了桂林至柳州的公路。張淦的第三兵團被圍在桂林以北二十公裡的區域，正在構築工事，看樣子是要固守待援。”
“援？”張百川搖搖頭，“哪還有援。南寧自顧不暇，白崇禧自己都跑了。”
“話是這麼說，但桂係這些部隊都是老底子，不會輕易投降。”張運逸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尤其是第七軍，北伐時候就是鋼軍，打過硬仗。”
“鋼軍也要看誰在打。”張百川點了點柳州的位置，“李本一要是聰明，就該知道現在投降還能保全部下性命。要是真打起來……”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牆上的掛鐘指向晚上八點二十。指揮部裡燈火通明，參謀們忙著接電話、發電報。
“報告，”一名參謀跑進來，“二縱鐘司令員緊急來電，桂林方向的桂軍有異動，”
張運逸接過電報快速掃了一眼，臉色微變：“張淦第三兵團開始向南突圍，正在猛攻永福防線。鐘偉請示，是堅守還是放開口子？”
“現在突圍？”張百川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永福位置敲了敲，“晚了。告訴鐘偉，必須要頂住，同時命令北集團其他部隊，從兩翼包抄，把張淦兵團圍死在永福以北的山地裡。”
“要不要調預備隊支援？”
“暫時不用。”張百川想了想，“粟昱那邊很快就能解決柳州，到時候中集團可以抽調兵力北上。現在關鍵是鐘偉能不能頂住。”
他拿起話筒：“接北集團。”
幾秒鐘後：“司令員，張淦發瘋了，輪番衝鋒，我這邊壓力很大，”
“還能撐多久？”張百川直接問。
“不好說。敵人炮火很猛，第七軍果然名不虛傳。不過我們地形有利，再撐一天沒問題。”
“不用一天。”張百川看了眼掛鐘，“給你六個小時。六個小時後，粟昱的部隊就能北上支援。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六個小時，保證永福寸土不失，”
“好。記住，不要硬拚，利用地形節節抵抗。敵人急著突圍，肯定會露出破綻。抓住機會就打反擊，但別追太深。”
“明白，”
掛斷這個電話，張運逸有些擔憂：“六個小時……鐘偉那邊壓力太大了。”
“我知道。”張百川坐回椅子上，“但這也是機會。張淦急著突圍，陣型一定混亂。等粟昱解決了柳州，從背後給他一刀，第三兵團就跑不了了。”
他點了支煙，深深吸了一口：“告訴粟昱，原計劃不變，但加快進度。柳州必須在天亮前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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