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五公祠。
薛嶽把茶杯重重摔在地上,瓷片四濺。
“玉包港丟了,福山丟了,現在連澄邁也丟了,”他盯著作戰地圖上那片迅速擴大的紅色箭頭:“解放軍登島才兩天,他們難道會飛嗎?”
參謀部長吳垂昆低頭看著電報:“長官,不是解放軍會飛……是他們根本不等集結。前線報告,解放軍上岸後以營甚至連為單位直接穿插,我們的防線被撕成了十幾塊。”
“馮百聚,”薛嶽突然暴喝,“瓊崖縱隊那些土共在乾什麼?”
“他們……”副官吞咽口水,“他們給解放軍帶路,熟悉地形,還在我們後方炸橋破路。六十四軍一個團昨天在黃竹遭遇伏擊,就是土共乾的。”
窗外傳來隱約的炮聲,那是從西邊傳來的——福山方向。
薛嶽走到窗前。海口街道上已經亂成一團,吉普車橫衝直撞,散兵遊勇背著槍往碼頭跑,幾個軍官模樣的正在往卡車上搬箱子。
“讓憲兵隊上街。”他頭也不回,“逃兵一律槍斃。碼頭封鎖,沒有我的手令,任何船隻不準離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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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那日本顧問團……”吳垂昆試探道。
薛嶽轉過身:“讓他們去前線。告訴竹內,他的三百名教官不是天天吹噓皇軍戰術無敵嗎?現在到他們證明的時候了。”
雷州半島,前線指揮部。
張百川放下望遠鏡,嘴角掛著笑意。遠處海麵上,最後一批運輸船正在返航,船尾拖出長長的白色浪跡。
“第八兵團全部上岸了。”粟昱從作戰室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剛譯出的電報,“黃可誠報告,二十七軍先頭部隊已經突破澄邁至海口公路上的最後一道防線,現在距離海口外圍陣地不到十五公裡。”
張運逸跟在他身後,補充道:“第九兵團那邊,韓現楚親自帶著三十軍的一個師,從白馬井向東穿插,已經切斷了海口往文昌的退路。薛嶽現在隻剩下兩條路——要麼死守海口,要麼從瓊山往五指山裡鑽。”
“他不會進山的。”張百川轉身走回指揮部,作戰地圖上,四個紅色箭頭像鐵鉗一樣合攏向海口,“薛伯陵這個人,要麵子。丟了瓊島島已經夠難看了,要是再躲進山裡當土匪,他寧願死在海口。”
作戰室裡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參謀們穿梭往來,把各部隊的戰報標記在地圖上。紅色圓圈和箭頭每增加一個,屋裡的氣氛就熱烈一分。
“司令員,瓊崖縱隊馮司令電報。”通訊參謀遞過文件夾,“他們在海口以南二十公裡的龍橋鎮,伏擊了敵軍一個運輸車隊,繳獲汽油二百桶,炮彈三百箱。馮司令問,是就地銷毀還是運往前線?”
粟昱接過電報看了眼:“讓老馮把油料和彈藥藏好,標注坐標發給第八兵團。三十一軍的裝甲營急需補給。”
“是,”
張百川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海口的位置:“老粟,你看這裡。薛嶽把三個軍的主力都擺在海口周邊,想跟我們打巷戰。”
“他想拖時間。”粟昱立刻接上,“等台風季,或者等對麵台的增援。但台現在自顧不暇,老蔣怎麼可能派兵來瓊島。”
“所以我們要快。”張百川的手掌在海口位置輕輕一拍,“三天。七月三日晚上,我要在海口吃晚飯。”
張運逸笑了:“那薛嶽的指揮部五公祠,倒是挺適合擺慶功宴的。”
“告訴黃可誠和韓現楚。”張百川的聲音堅定,“不要怕犧牲,不要怕打爛城市。海口早一天解放,瓊島就早一天全境解放。島上的老百姓,已經等了太久了。”
“我去擬電文。”粟昱走向通訊室,走到門口又回頭,“張總,要不要把炮兵提前調上去?第十兵團的朱銳司令員昨天還說,他的重炮團手癢得很。”
“可以。”張百川點頭,“但要控製使用。海口城裡還有老百姓,能不炮擊居民區儘量不炮擊。告訴各部隊,進城後嚴格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特別是對待瓊崖縱隊的同誌,要尊重,要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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