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些城牆上。
城牆上的馮叔儉，已經殺退敵軍二十一次進攻。
城牆下堆滿了屍體，叛軍的、奴隸的，層層疊疊，足有齊腰深。
時值盛夏，屍體開始腐爛，惡臭熏天。馮叔儉命人往下潑猛火油，直接放火燒屍。
黑煙衝天而起，像一根巨大的煙柱，百裡之外都能看見。
朗傑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二十一天了。
七萬人打了二十一天，連城牆都沒能爬上去。
唐軍的裝備太可怕了。他們的弩箭仿佛永遠射不完，陌刀兵像鐵塔一樣立在那裡，任何衝上城牆的人都會被砍成兩截。
最令人失落的，則是城內的奴隸。
他派了七批人潛入城中聯絡，全部石沉大海。他不知道城裡發生了什麼，但城內安靜得像一座空城。
除唐軍的號令聲和弩箭破空聲，什麼都聽不到。
更令他感到一陣絕望，大量城內奴隸主動上城牆，參與到守城中來。
“大人。”
沒廬讚的嘴唇乾裂，“我們的糧草......隻夠五天了。”
“我知道。”
“還有象山方向......”沒廬讚的聲音發顫，“探馬回報，象山軍已經出發，走的是通天峽穀。”
朗傑猛地轉過頭：“通天峽穀？唐軍都是瘋子嗎？怎麼連通天峽穀都敢走！！”
“是。而且......”
沒廬讚咽了口唾沫，“他們的速度很快。比正常行軍快了將近一倍。”
朗傑的手開始發抖。
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象山到邏些一千六百裡，按正常行軍最少需要一個月。如果唐軍真的提速一倍，那就是——
“十五天？”朗傑失聲喊出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話音剛落，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中軍大帳。
“大...大人！東…東麵，東麵發現唐軍！”
“多少人？”
“至...至少一萬！全是步兵，打著‘梁’字旗和‘安’字旗！”
大帳內一片死寂。
朗傑的臉白得像紙。
第十五天。
梁方翼和安敬忠趕到了。
一萬四千人，十五天走完一千多裡山路。最讓梁方翼感到無比的驚喜，十五天的路程，隻有三百多人的減員。
而這些非戰鬥減員，大部分都是掉進峽穀裡消失不見。
不管怎麼說，他們還是及時的趕到。
梁方翼看著遠處的邏些城，看著城牆上依然飄揚的唐字大旗，咧嘴笑了。
“老馮，你他媽還真沒吹牛。”
他拔出橫刀。
“全軍列陣。”
十三萬九千多步兵，在邏些城東麵的山坡上列成三個方陣。
副將率領兩千弩手居左，梁方翼領三千陌刀兵居中，折衝都尉領三千步卒居右。
陣型嚴整，殺氣騰騰。
城牆上，馮叔儉看見梁字大旗。
他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來。
“兄弟們！”
他轉身對著城牆上的將士們吼道，“梁方翼那家夥到啦！他走了十五天，從通天峽穀趕過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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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一片歡呼。
堅守二十一天的將士們，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打開西門。”
馮叔儉翻身上馬，“陌刀營，隨我出城。”
“咯…咯咯…”
西門大開。
馮叔儉領著三千陌刀兵魚貫而出。他們的鎧甲上滿是血痕，臉上也沾著血汙，但步伐沉穩如山。
三千人在城下列陣，和東麵山坡上的梁方翼遙相呼應。
叛軍被夾在中間。
朗傑站在望樓上，看著東西兩麵同時逼近的唐軍，渾身冰冷。
七萬人圍攻二十一天，連一麵城牆都沒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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