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基地，醫療隔離室。
“呃啊……”
一聲極其沙啞、仿佛撕裂布帛般的呻吟，突然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洛城！”
一直守在觀察窗外的蘇風眠第一個撲上前，雙手死死按在冰冷的玻璃上，指甲幾乎要嵌進去，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你醒了？你看看我！我是風眠！”
而不久之前，秦書墨也來到了醫療艙，她的身影出現在醫療艙旁，就聽到了洛城的呻吟。
她的動作隻比蘇風眠慢了半秒，但眼神卻瞬間掃過所有監護屏幕上的數據。
她沒有絲毫猶豫，指尖重重按下艙壁上的緊急通訊鈕：“醫生！他恢複意識了！立刻進行全麵檢查！”
醫療團隊如同繃緊的彈簧般衝了進來，各種檢測探頭小心地貼近洛城的身體。
洛城的眼皮艱難地翕動著，眼神空洞而渙散，在蘇風眠充滿淚水的臉龐和秦書墨冷峻的麵容上短暫停留，卻像是隔著一層濃霧，沒有任何焦點。
隨即，一股更劇烈的、源自大腦深處的撕裂痛楚襲來，讓他猛地蜷縮了一下，再次緊緊閉上了眼睛，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意識水平極低！信息過載後遺症非常嚴重！腦波活動像一團亂麻！”
主治醫生語速飛快，臉色凝重，“他現在極度脆弱，需要絕對安靜和持續觀察，強行交流可能導致二次損傷！”
秦書墨緊抿著嘴唇，目光在洛城痛苦的麵容和蘇風眠焦急的臉上掃過，最終定格在主醫官臉上，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明白。但我們必須知道他了解到了什麼，每拖延一秒，都可能意味著無法估量的損失。”
她轉向蘇風眠，語氣罕見地放緩，帶著一種托付的重量：
“風眠，你留在這裡，陪著他，和他說話，用你最熟悉的方式，一點點引導他，幫他穩定下來。他是唯一的關鍵。”
蘇風眠用力點頭，淚水無聲滑落，但眼神無比堅定。
秦書墨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艙內，毅然轉身，對陳院士和兩位早已等候在外的統帥部代表做了一個簡短的手勢：“我們去簡報室等。保持最高級別生命監測和數據流實時同步。”
……
簡報室與醫療區僅一牆之隔，氣氛卻如同另一個世界。
巨大的環形全息屏上，分割顯示著洛城的實時生理數據、腦波頻譜圖，以及信息過濾係統從他無意識囈語中艱難捕捉到的關鍵詞碎片：
【曦光】、【等級】、【阿古斯】、【逃亡】……
每一個詞都像重錘，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通過單向玻璃和音頻通道，他們能聽到蘇風眠持續不斷的、溫柔而堅定的呼喚。
終於，在數小時不間斷的努力和醫療團隊精準的神經穩定劑作用下，全息屏上洛城的腦波頻譜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那些狂暴的尖峰逐漸平緩，出現了一些趨於規律的波形。
醫療主官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來，帶著一絲疲憊的興奮：
“報告！目標意識清晰度顯著提升，已達到可進行引導式交流的臨界狀態！可以嘗試初步問詢，但必須極度小心，時間不能過長！”
秦書墨與陳院士交換了一個眼神，深吸一口氣：“準備神經接口，以最低負荷模式連接‘幽藍’輔助輸出。我們開始。”
當洛城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特製的、支持生命維持係統的座椅上，神經連接的頭盔戴在了他的頭上，他的眼神雖然依舊疲憊，卻終於有了一絲清明。
他首先看向玻璃的方向，看到蘇風眠的存在，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然後才將目光轉向秦書墨和陳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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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書墨……陳老……”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已能組成連貫的詞語。
“洛城，感覺怎麼樣？如果太難受，我們可以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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