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依舊存在,但巨大的悲憤和絕望如同燃料,點燃了這被禁錮的火山!
“啊——!”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嘶吼從她喉嚨深處爆發出來。她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轉身,爆發出遠超平時的速度,像一道失控的閃電,徑直衝向走廊儘頭的窗戶!
“影寒!”齊思瞞心臟驟停,失聲驚呼,身體比思維更快地追了出去。
然而,他隻看到一道黑影從破碎的窗戶中疾掠而出——是小白!那隻總是安靜趴在影寒肩頭、看似無害的機械生物,此刻展現出驚人的力量和速度。它瞬間變形展開,化作一個流暢的飛行姿態,穩穩接住了縱身躍出的影寒,如同夜梟般融入沉沉的夜色,隻留下一個迅速縮小的、令人絕望的背影。
“影寒——!”齊思瞞衝到窗邊,破碎的玻璃邊緣割破了他的手指,他卻渾然不覺。他死死抓著窗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微微顫抖。夜風灌入,吹亂了他的頭發,也吹透了他冰冷的心房。
看著那消失在黑暗中的方向,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失落和痛楚,比任何物理傷害都更甚地攫住了他。他寧願影寒此刻衝回來,憤怒地質問他,狠狠地揍他,甚至殺了他。那種直接的宣泄和懲罰,都比此刻這種徹底的、冰冷的、視而不見的忽視要好受一萬倍!這忽視像一把鈍刀,在他心上反複拉鋸,無聲無息,卻痛徹骨髓。
“她不想見你,你明白的。”雲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疲憊和深深的無奈。她走過來,用力抓住了齊思瞞的手臂,阻止他想要翻窗追出去的衝動:“現在的她,需要的是冷靜,是獨自消化這一切。給她一點空間吧。至少在誌陽市內,她是安全的。別忘了,她現在覺醒了守護者的力量,即使被束縛,有小白在,她依然能爆發出六級英雄的戰力,足以自保。”
“不!雲依姐!”齊思瞞猛地轉過身,赤紅的眼睛裡是痛苦,是悔恨,更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他掙脫雲依的手,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我們做錯了!錯得離譜!錯得…罪無可恕!是我…是我們親手編織了這個巨大的謊言,把她蒙在鼓裡十八年!讓她認賊作父!讓她活在虛假的溫情裡!這種欺騙…這種傷害,你讓我怎麼放得下?我放不下!也不可能放得下!”
他指著影寒消失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她現在不是去戰鬥,不是去執行任務!她是去…去那個所謂的‘家’!去確認那個我們為她精心編織了十八年的幻夢!當那個夢在她眼前徹底破碎的時候…雲依姐,你想過她會怎麼樣嗎?那種從天堂直接墜入地獄的落差,那種被最信任的人徹底背叛的絕望…我不敢想!我真的不敢想她一個人會怎麼樣!我必須去!就算她恨我入骨,就算她立刻殺了我,我也要去!我不能讓她現在一個人麵對那個地獄!”
齊思瞞的話,像重錘一樣敲在雲依心上。她看著眼前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少年臉上從未有過的痛苦和決絕,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關切,她構築的理智防線瞬間崩塌了。是啊,影寒要去的地方,是謊言的核心。當那層溫情脈脈的麵紗被撕開,露出的將是怎樣血淋淋、冰冷刺骨的真相?影寒能承受得住嗎?
“那…那你去了又能做什麼?”雲依的聲音帶著一絲動搖,但更多的是無力感。城市的夜晚,如同無邊的迷宮。
“還能做什麼……”齊思瞞頹然地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仿佛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他雙手痛苦地插進濃密的頭發裡,用力抓扯著,聲音悶悶地傳出,帶著無儘的苦澀和自嘲:“……她那麼在乎‘家人’,在乎那個‘家’……現在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她真正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去親眼看看,親手戳破那個維係了她十八年‘正常生活’的泡沫……”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是深不見底的絕望和恐懼:“那個‘家’,那個我們偽造出來的‘溫情港灣’……當最後的希望在那裡破滅……雲依姐……我真的不知道……影寒她……她會做出什麼事來……她會崩潰的……徹底的崩潰……”
巨大的自責和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他抱著頭,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身體微微顫抖,痛苦的低語在空寂的走廊裡回蕩:“都怪我……都怪我……如果當初……如果不是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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