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剛才的衝擊而發出沙啞的雜音,好一會兒,才磕磕巴巴地擠出一句回應:
“誒……怎……怎麼了?”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短暫的沉默。這幾秒鐘的等待,對齊思瞞而言,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內部冷卻液高速循環時發出的細微嗡鳴。
終於,影寒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平靜無波的語調,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口吻:
“晚上我想喝點酒,你給我帶來些吧。”
她頓了頓,似乎在思考措辭,又像是在壓抑著什麼,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空洞?“多點,我怕我喝不醉。”
酒?!
這個字眼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齊思瞞的內心裡激起了巨大的漣漪。酒……這個幾乎被他遺忘在記憶角落的東西。自己一點酒都喝不了的,一點就醉,他害怕那種失控的感覺,害怕在醉意朦朧中死得不明不白。
影寒怎麼會突然想喝酒?是為了借酒消愁?還是……一種試探?或者,是想在醉意中徹底斬斷與他們的聯係?
無數個疑問在齊思瞞腦中盤旋。但影寒主動跟他說話,甚至提出了要求!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一個……或許並非全然敵意的信號?
巨大的、混雜著激動、難以置信和一絲卑微希冀的情緒瞬間衝垮了齊思瞞的理智防線。他幾乎是立刻回應,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誒!好!酒晚上我給你帶來!”他甚至忘了詢問影寒想喝什麼牌子什麼類型,隻是本能地應承下來。
緊接著,那深植於“父親”角色的本能再次占了上風。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裡充滿了擔憂和急切:“有什麼想吃的嗎?我一齊帶來!這個時候不能隻喝酒的!對胃不好!”說話間,他因為太過激動,捏著布袋的手指猛地一緊,那個裝著隔夜冷飯的袋子差點脫手掉落!
影寒似乎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分辨他語氣中的關切是真是假。片刻後,她的聲音才再次傳來,帶著一種疏離的客氣:
“帶些水果吧,晚上我不喜吃太油膩的。”
“嗯好!”齊思瞞用力地點頭,仿佛影寒能看見一般。心中那塊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巨石,似乎因為這一個簡單的請求和回應,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透進了一絲微弱的光。他沒有再多說什麼,生怕打破這脆弱的聯係。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窗戶,仿佛要將這份微小的希望刻印在心中,然後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陰影的流水,悄無聲息地從陽台邊緣滑落,消失在樓下的人流中。
確認了窗外的氣息徹底消失,影寒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鬆下來。
她重新拿起筷子,但碗裡的麵已經有些涼了。她慢慢地、小口地吃著,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桌麵上。
“這麼些年了,早就吃習慣了……”她低聲呢喃,像是在對空氣說話,又像是在說服自己:“現在想到以後可能吃不到了,還真有點舍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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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依做的飯,齊思瞞笨拙卻堅定的守護,小白無聲的陪伴……這十八年虛假卻又無比真實的“家”的溫暖,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生命裡。即使真相如同利刃刺穿了這一切,那留下的餘溫,卻依舊頑固地存在著,讓她無法徹底憎恨。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緊閉的窗戶,眼神複雜難明。
“思瞞哥……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們要走……”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困惑和疲憊:“不過放心,我不會糾纏你們的……”
她放下筷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涼的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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