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氣裹挾著地下室特有的陰濕黴味,被甩在身後。影寒緊跟在魅姬身後,沿著那條仿佛沒有儘頭的、由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鋪就的甬道向上走去。甬道兩側是冰冷的石壁,壁燈散發著幽冷慘白的光芒,將兩人的身影拉長、扭曲,投射在石壁上,如同鬼魅潛行。
每一步踏在石階上發出的輕微聲響,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都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影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感如同藤蔓般纏繞上心頭,並且隨著她們不斷向上,愈發茁壯。
終於,推開沉重的金屬門,清冽的夜風撲麵而來,帶著庭院中草木的微腥氣息。她們回到了地麵,置身於鄭朗那龐大得令人咂舌的宅邸後院。月光清冷如霜,灑落在精心修剪卻透著一股荒涼死寂的草坪、嶙峋的假山石以及點綴其間的幾株古木上。整個庭院占地廣闊,目測足有五百平米開外,然而,死寂,是這裡唯一的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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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巡邏的守衛,沒有修剪花木的園丁,甚至連一絲人煙的氣息都感覺不到。仿佛這座價值連城的豪宅連同這片廣闊的庭院,隻是一個巨大而精美的空殼,被主人遺棄在時間的角落。影寒忍不住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月光在她清冷的眸子裡投下不安的陰影。
“魅姬姐……”她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這裡……太安靜了。這麼大的地方,怎麼會一個人都沒有?鄭朗就不怕有人闖進來嗎?”
走在前麵的魅姬聞言,腳步未停,隻是微微側過頭,唇角勾起一抹洞悉世事的、帶著幾分慵懶和嘲弄的笑意。月光勾勒出她曼妙而充滿力量感的側影,她紅色的長發在夜風中輕輕拂動,如同跳動的火焰。她伸出纖細卻有力的手指,朝著前方那條在月光下若隱若現的、通往主宅的華麗長廊努了努嘴。
“傻丫頭,”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特有的磁性,慵懶中透著精明,“家裡要是藏了滿走廊的寶貝疙瘩,你敢讓那些不知根底的下人隨便在這裡晃悠嗎?萬一哪個手腳不乾淨,或者嘴巴不嚴實,豈不是引狼入室?鄭朗那種老狐狸,精明著呢。這些見不得光的‘珍藏’,當然隻能由他自己守著,或者……乾脆讓它們自己守著空房子。”
影寒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望去,那條長廊在夜色中如同一條蟄伏的巨蟒,兩側陳列的寶物在特殊的透明罩子下反射著幽微的光。魅姬的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她心頭的迷霧。是啊,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鄭朗收藏的那些價值無法估量的奇珍異寶?讓外人駐守此地,無異於將肥羊送入狼口。鄭朗選擇用空寂來守護他的秘密,這看似詭異,實則是一種極致的謹慎與自私。
“哦哦,”影寒恍然,心中的怪異感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鄭朗行事作風的鄙夷,“原來是這樣。”
兩人很快便走回到了那條令人屏息的長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金屬、古物和特殊防潮劑的奇特氣味。月光透過高處的天窗灑落,在那些被透明罩子嚴密守護的藏品上流淌,折射出夢幻又冰冷的光暈。每一件展品都靜靜地躺在屬於自己的“水晶棺”中,無聲地訴說著價值與禁錮。
影寒的目光掃過那些流光溢彩的珠寶、造型奇異的古物、散發著淡淡能量波動的未知晶體,最後落在那個裝著“天使之淚”的櫃台上。回想起之前魅姬強行讓她觸摸時感受到的那股令人作嘔的冰冷粘膩感,她胃裡又是一陣翻攪,下意識地挪開視線,身體也微微繃緊。
她停在一個裝著璀璨藍寶石項鏈的櫃台前,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那冰冷的罩子表麵,最終卻隻是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充滿了遺憾和無力:“可惜了,魅姬姐。這些寶貝都被鄭朗鎖死在這鬼東西裡了。這罩子看著像塑料,可給我的感覺……堅硬得可怕。我的異能等級,恐怕連在上麵留下道劃痕都做不到。”她頓了頓,看向身邊氣定神閒的魅姬,眼神裡帶著詢問,“你……應該也打不開吧?”
魅姬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堅固的牢籠,聞言點了點頭,紅唇微啟,語氣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無奈:“嗯,沒錯。這玩意兒可不是什麼塑料,是一種極其特殊的複合記憶合金,加入了某種屏蔽材料,外麵的人根本看不清裡麵的具體細節,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和光影。至於強度……”她伸出塗著蔻丹的指尖,看似隨意地在罩子上敲了敲,發出沉悶而堅實的“篤篤”聲,“足以硬扛二十級異能者的全力一擊而不碎。我嘛,還差那麼點火候。”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走廊兩側密密麻麻的櫃台,補充道,“而且,每個櫃子都有自己獨特的解鎖方式,複雜的要命,據說隻有鄭朗自己和他那個從不露麵的管家才知道具體順序,外人想靠記或者猜?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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