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幽說完,身影開始逐漸變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就要消散於這片被遺忘的墳場。
“等……一下!”林淵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強忍著靈魂被烙印的劇痛,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麼,“名字……你的……名字?!”
他要知道,自己這筆瘋狂的投資,到底投給了誰!
末幽即將完全消散的身影微微一頓,空靈的聲音留下一句仿佛從萬古之前傳來的低語,直接響徹在林淵即將崩潰的意識深處:
“吾乃……‘末幽’……‘九幽’竊取的……是吾的名……是吾的位……記住它……然後……**——替吾,銘記他!——**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徹底消失無蹤。
墓穴內,隻剩下林淵痛苦的喘息聲,以及腦海中那被強行烙印的、關於債主的所有秘密。
還有手中,那最後一縷即將熄滅的、屬於算盤頭的枯骨本金的微光。
以及靈魂深處,那已經滾到一個天文數字、並且仍在每秒翻倍的灰色債務。
他搖搖晃晃地,掙紮著爬起來。
臉上血淚交錯,眼神卻亮得駭人,裡麵燃燒著痛苦、瘋狂,以及……一抹終於看清了獵物弱點的、獵手的冰冷光芒。
“末幽……九幽……”
他嘶啞地重複著這兩個名字,搖搖晃晃地走出墓穴。
該去收債了。
向那位,真正的,“九幽債主”。
墳場死寂。末幽殘留的冰冷氣息與“九幽”退去時的暴怒餘波相互絞殺,讓墓穴外的空氣都凝滯如鐵。林淵踉蹌走出,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刀尖上,靈魂被雙重債務撕扯,腦海中被強行烙印的信息如同沸騰的鋼水,灼燒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末幽”……“九幽”……竊名奪位……鎮壓與遺忘……
碎片化的信息在劇痛中翻滾、拚湊,揭示出債主那可憎的底色。他並非天生的法則化身,隻是一個卑劣的竊賊!一個懼怕“無債”與“遺忘”,本體還與鎮壓儀式緊密相連的竊賊!
“嗬……嗬……”他喘著粗氣,靠在一段斷裂的墓碑上,黑色血沫從嘴角不斷溢出。手中那截枯骨本金已黯淡到極致,隻剩下一絲微弱的灰線,如同風中殘燭,隨時會徹底熄滅。算盤頭那每日翻倍、追加了百分之五百利息的鎖鏈,幾乎要將他的靈魂勒斷。
但他卻在笑。
一個扭曲、瘋狂、卻帶著極致冰冷的笑。
值了。
這瀕死的代價,換來的信息,值了!
他猛地攥緊那即將熄滅的枯骨本金,壓榨出最後一絲“強行借貸”的法則力量,混合著腦海中那些關於“九幽”弱點的碎片,發出一個清晰的、指向性的意念——
不是召喚,不是攻擊。
而是……指引!
指引給那暫時被枯骨本金隔絕、卻因“末幽”脫困而陷入暴怒與某種恐慌的——“九幽債主”!
他將“末幽”脫困時散發出的、那一絲獨特的“遺忘”與“終末”氣息,混合著自己靈魂被撕裂的痛苦,如同最甜美的毒餌,沿著那尚未完全切斷的、與“九幽”之間的孽債聯係,狠狠拋了出去!
“來啊……”他嘶啞低語,眼中是瘋狂的火焰,“你不是要債嗎?你不是怕她嗎?!她剛走……她的味道……還在這裡……我快死了……來不及逃了……”
“來拿啊……來吞了我啊……趁她還沒走遠……趁我還‘新鮮’……”
他在用自己作餌!用“末幽”殘留的氣息作餌!引誘那因背叛而心虛、因權柄被觸動而恐慌的“九幽債主”!
幾乎就在他拋出這意念的下一秒——
轟!!!
他上方的虛空,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猛然炸裂!
一隻巨大無比、由無數翻滾哀嚎的債務人靈魂凝聚而成的漆黑巨手,撕裂空間,帶著碾碎一切的暴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猛地向他抓來!
“九幽債主”竟真的被引動了!甚至不顧可能存在的陷阱,急於在他徹底消亡前吞掉他,並抹除“末幽”殘留的一切痕跡!
“孽畜!歸於債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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