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墳場的死寂被遠遠拋在身後,每一步都像拖拽著千鈞鎖鏈。林淵蹣跚前行,靈魂被算盤頭的灰白債務勒得咯吱作響,那每日翻倍的利息如同附骨之蛆,不斷啃噬著他僅存的存在感。幾道來自“新股東”的貪婪注視如同冰冷的蛛絲,黏在他的背上,時刻提醒著他已從單一債主的囚徒,變成了公開交易的“資產”。
但他還活著。
並且,腦海中那些由“末幽”強行烙印、關於“九幽”弱點的信息,如同黑暗中的星圖,清晰冰冷。
他需要力量。需要儘快恢複,甚至超越以往。算盤頭的債務不會等他,“新股東”們的耐心也絕非無限。他需要找到那些散落的陰兵,更需要……找到能快速“增值”的方法。
腦海中的星圖閃爍,指向了一個模糊的方位——並非“九幽”的核心弱點,而是一處與其力量體係藕斷絲連、在他受創後可能變得極不穩定的“邊緣節點”。那裡是他過往吞噬無數債務人後,殘留孽債與負麵情緒的淤積之所,一個肮臟的“能量沉澱池”。
對尋常存在而言,那是劇毒的沼澤。但對身負雙重恐怖債務、幾乎與孽債同化的林淵而言,那裡或許是……補品?尤其是,他現在急需“養分”來暫時穩住即將被利息拖垮的自身。
循著感應,他穿越比以往更加混亂扭曲的廢墟。城市的傷痕似乎在“九幽”受創後加劇了痛苦,空間褶皺更加頻繁,畸變體的嘶嚎中多了一絲不安的狂躁。
終於,在一片如同被巨獸撕裂的廣場邊緣,他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個不斷向內塌陷旋轉的黑色旋渦,直徑不過數米,卻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濃鬱怨毒與絕望氣息。旋渦邊緣,隱約可見無數蒼白的手臂和扭曲的麵孔試圖爬出,卻又被無形的力量拖拽回去,發出無聲的哀嚎。這裡淤積著“九幽”消化不良的殘渣。
也是林淵眼中,暫時的“食堂”。
他甚至沒有猶豫,徑直走向那黑色的情緒旋渦。
旋渦感受到活物的靠近,猛地擴張,如同貪婪的巨口,要將他也拖入那無儘的痛苦深淵。
林淵冷笑,不但不抵抗,反而主動將一隻手探入旋渦之中!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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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足以瞬間逼瘋常人的負麵情緒洪流順著手臂瘋狂湧入!劇痛襲來,但林淵眼中瘋狂更盛!他運轉起腦海中那關於利用“孽債”的法門,同時引動靈魂深處算盤頭的灰白鎖鏈!
來吧!看是你的負麵情緒先衝垮我,還是我這身滔天債務,先把你這些無主之“債”……統統吃掉!
灰白鎖鏈劇烈震動,散發出冰冷的吸力,竟開始主動抽取吞噬那些湧入的負麵情緒孽債,將其強行轉化為最原始的能量,暫時“補貼”林淵幾乎枯竭的本源!
這過程痛苦萬分,如同將燒紅的烙鐵直接摁在靈魂上。林淵身體劇烈顫抖,臉色忽明忽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但他撐住了!不僅撐住了,他枯萎的力量竟真的開始一絲絲……回升!
旋渦仿佛被激怒,更加瘋狂地旋轉,更多的痛苦麵孔撲咬上來!
就在這危險的拉鋸戰中,一陣微弱卻熟悉的鏗鏘聲隱約傳來。
林淵猛地扭頭。
隻見廣場另一端的斷壁後,一小隊陰兵正安靜地肅立在那裡!大約隻有二三十名,正是他之前被打散的部分麾下。它們似乎是被此地的能量異動和林淵的氣息吸引而來,猩紅的目光聚焦於正在吞噬情緒旋渦的林淵,流露出本能的敬畏與……一絲渴望?
它們的狀態很不好,形體比之前模糊了不少,煞氣微弱,顯然在之前的空間撕裂和混亂中損耗巨大。
林淵眼中精光一閃!
他猛地將另一隻空著的手對準那小隊陰兵,將正在被轉化吸收的、來自情緒旋渦的精純陰煞能量,分出一股,引導向它們!
“賞你們的!”他低吼著,聲音因痛苦而嘶啞。
得到這股精純能量的補充,那些陰兵模糊的形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黯淡的鎧甲重新泛起烏光,眼中的猩紅驟然熾亮!它們貪婪地吸收著力量,然後齊齊單膝跪地,向著林淵的方向垂下頭顱,表示著比以往更加堅定的臣服!
有效!
林淵心中冰冷一笑。不僅自己能“進食”,還能用這“毒藥”喂養手下!
他更加瘋狂地吞噬起來,那黑色旋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黯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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