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時分,窺天閣的廚房裡升起炊煙。
魯雲帶著幾個工匠在灶台前忙碌,用儲備的穀物和藥圃采摘的野菜熬製濃稠的菜粥。阿樹和石矛則負責分裝乾糧——烤乾的肉脯、雜糧餅,還有用蜂蜜和果乾壓製的能量塊。這些食物要分成三份:一份給留守的工匠,一份給雷山帶領的伏擊隊,最小的一份給蘇軼的潛入小隊。
前廳裡,徐無咎正在最後一次檢查裝備。
“弩機十一架,箭矢每人三十支,其中十支普通箭,二十支麻痹箭。”老人清點著堆在地上的武器,“短刀每人一把,獵刀三把,繩索每人十丈,火鐮火絨油布包裹,傷藥包每人兩個。”
他轉向蘇軼:“公子,您的特製裝備在這裡。”
桌上擺著幾件新製作的東西:一個用藤條和皮革編織的簡易背架,用來固定星輿石和北辰石片,方便隨時取用;一副手弩,比普通弩機小一半,可以單手上弦,箭匣能裝六支短箭;還有幾顆龍眼大小的黑色丸子。
“這是……”蘇軼拿起一顆黑丸。
“爆破雷。”魯雲從廚房走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用硝石、硫磺、木炭混合,加了些許礦物粉末增加威力。外殼是陶土燒製,引信用浸油的麻線。威力不算大,但能製造巨響和煙霧,適合乾擾或製造混亂。”
蘇軼小心收起爆破雷。這些簡易火器雖然粗糙,但在關鍵時刻或許能救命。
“天樞那邊準備好了嗎?”他問。
“能源補充完成,活動時間校準為六個時辰。”徐無咎回答,“但天樞提醒,它的金屬身體在移動時會發出聲響,不適合潛行。建議讓它作為後援,在需要強攻或斷後時使用。”
“合理。”蘇軼點頭,“那就讓天樞在血祭穀外圍接應。一旦我們發出信號,或者超過預定時間未歸,天樞就從正麵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為我們創造撤離機會。”
“信號用什麼?”阿樹問。
蘇軼從懷裡掏出一支細竹管,管口用蠟封著:“魯雲先生特製的信號箭,點燃引信後會射向高空,炸開紅色火花,在夜晚能傳得很遠。我們每人帶兩支,必要時使用。”
一切準備就緒。
晨光透過琉璃窗的破洞,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斑。前廳裡聚集了所有人——工匠、獵戶、傷員,能站著的都來了。
蘇軼站在眾人麵前,目光掃過一張張麵孔。經過七天的休整,雖然大多數人依舊瘦弱,但眼神裡少了逃亡時的惶恐,多了幾分堅定。
“今天,我們要開始反擊。”蘇軼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黑鬆嶺奴役礦工,血祭活人,試圖喚醒地脈之眼控製這片土地。我們或許人少力弱,但我們有道理,有技藝,有這片山林和墨家先輩的庇佑。”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這次行動分三路。雷山首領帶領伏擊隊,破壞活祭押送,救下那些礦工兄弟。我和阿樹、阿燧潛入血祭穀,探查地脈之眼和金鑰的弱點。徐師傅、魯雲先生和其餘人留守,守住我們的據點,繼續研究典籍,尋找對抗黑鬆嶺的方法。”
“無論哪一路,都有危險。我們可能會受傷,可能會死。”蘇軼的聲音變得低沉,“如果有人想退出,現在可以站出來。我絕不責怪,也不強求。”
前廳裡一片寂靜。沒有一個人動。
許久,一個年長的工匠開口,聲音沙啞:“公子,我們這些老骨頭,在礦洞裡早就死過一回了。是您把我們救出來的。現在,該我們做點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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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另一個工匠附和,“墨家弟子,沒有臨陣脫逃的道理!”
獵戶們雖然沒說話,但一個個挺直腰板,眼神裡滿是悍勇。
蘇軼看著他們,胸口湧起一股熱流。他重重點頭:“好。那就讓我們,給黑鬆嶺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他轉向雷山:“雷首領,你們先出發。按計劃,在中線製造假象,逼押送隊改道。然後根據你們的判斷,在東線或西線設伏。得手後不要戀戰,立刻撤回,到第二彙合點等我們。”
“明白。”雷山咧嘴一笑,露出黃牙,“放心,論在山林裡捉迷藏和打埋伏,黑鬆嶺那些穿黑袍的家夥,還嫩得很。”
他轉身,對獵戶們一揮手:“兄弟們,抄家夥,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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