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星的危機雖暫得緩解,但那夜塤音織就的守護之網,如同在平靜湖麵投下石子,漣漪遠未止息。欽天監內,一種無形的緊張氣氛彌漫開來。渾天儀日夜監測著北鬥星域,尤其是瑤光星周圍那片被星網籠罩的區域,數據顯示的力量雖未增強,卻也未曾消退,如同蟄伏的毒蛇,隨時可能再次暴起。
更令人不安的是伊娜提及的那絲來自深處的。那並非實質的攻擊,卻像一道冰冷的印記,烙在了三人的感知中。姒月偶爾在冥想時,會莫名感到一絲被遙遠存在掃視的寒意;伊娜計算星軌時,也越發頻繁地察覺到某些原本穩定的參數出現難以解釋的微小擾動,仿佛星空本身正在變得。
我們的乾預,確實引起了‘彼之窺’的注意。伊娜放下手中的炭筆,麵前鋪開的演算草稿上布滿了複雜的星軌方程和能量流向量,雖然極其微弱,但那種被觀察感是真實存在的。而且,瑤光星的穩定隻是暫時的,星網的能量正在被緩慢消耗,最多再支撐月餘。
姒月凝視著觀星台外沉沉的夜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愈發溫潤的陶塤。月餘……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找到更根本的解決方法,或者至少,弄清楚我們麵對的到底是什麼。
顧青舟帶來了一些來自朝野內外的消息。瑤光星異變雖未直接引發大規模天災,但一些敏感的地區已開始出現微妙的異常:某些依賴星象指引的航海者報告說古老的導航星位置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偏移;一些深山的藥農發現某些隻在特定星夜采摘的草藥,其藥性出現了難以理解的變化。這些零星的現象尚未引起廣泛恐慌,卻印證了星穹的紊亂正在潛移默化地影響現實世界。
民間已有‘星移宿亂,世道將傾’的流言在暗地裡傳播,顧青舟語氣凝重,雖然朝廷極力彈壓,但人心浮動。我們必須加快速度。
壓力如山。現有的古籍檔案已被翻檢殆儘,難以提供更進一步的線索。就在一籌莫展之際,姒月想起了陳學士送來的那卷皮質星圖。她再次將其展開,與伊娜一同仔細研究那標記旁的模糊銘文。除了二字,還有一些更細小的、幾乎難以辨認的符號。
伊娜用自製的放大水晶仔細辨認了許久,忽然低呼一聲:這些符號……不是華夏文字,也不是巴比倫楔形文!但它們的結構……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她迅速翻找自己帶來的、記錄著巴比倫古老傳說的泥板碎片,在其中一塊邊緣,找到了一組祭祀用的、被認為早已失傳的禁忌符號。
這是‘星語者’的文字!伊娜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傳說在巴比倫文明更古老的年代,有一群能與星辰直接溝通的先知,他們使用的,就是一種源自星辰本身律動的符號文字!這些符號據說蘊含著星辰的‘真名’與力量!
這個發現如同在黑暗中點燃了火炬!星語者的文字出現在華夏古老的星圖上,這證明在久遠的過去,東西方的先賢可能就已經知曉並試圖理解的存在,甚至可能有過交流!
如果能破譯這些‘星語者’符號,我們或許就能更深入地理解‘墟淵’的本質,甚至找到與之溝通或對抗的方法!姒月眼中燃起了希望。
然而,破譯失傳的古文字談何容易。伊娜所知的也僅僅是皮毛,且兩種文明對符號的解讀可能存在差異。他們需要更多的參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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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顧青舟提供了一個關鍵信息。他在查閱一些前朝秘聞時,曾看到一則記載,提及前朝有一位被稱為璿璣老人的隱士,精通上古星象,尤擅各種奇異符號,晚年隱居於蜀中一帶的懸星崖,據說那裡有他留下的星象石刻。
懸星崖……姒月記下了這個名字。這或許是眼下唯一的線索。
事不宜遲,三人當即決定秘密前往蜀中。姒月以研習星象需實地勘察為由,向欽天監告假;伊娜本就是客卿,行動相對自由;顧青舟則安排好了行程與沿途接應。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們輕車簡從,隻帶了少數可靠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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