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條蠕動的混沌走廊!
甫一踏入,感覺立刻天翻地覆!
身體仿佛瞬間被投入了巨大的漩渦!不僅僅是空間方位的錯亂感,更有時間流速不一致帶來的強烈不適!左半身仿佛浸泡在冰寒刺骨、凍結生機的死寂之中,右半身卻又如同被投入沸騰的、充滿侵略性生機的熔爐!兩種極致的力量,不再是交替衝刷,而是同時、無時無刻地作用在他身上,瘋狂地撕扯、侵蝕、試圖將他同化或分解!
更可怕的是神識感知的混亂!在這裡,神識仿佛被投入了攪拌機,延伸出去後反饋回來的信息支離破碎、前後顛倒、真假難辨!甚至連對自身位置的感知都變得模糊!若非幽冥鏡牢牢定住識海核心,提供著相對清晰的“道標”指引,陳淵恐怕瞬間就會迷失方向,甚至被混亂的神識反饋逼瘋!
他必須完全依賴幽冥鏡的指引、歸墟令那微弱但穩定的共鳴,以及自身對混沌幽冥氣的掌控和對生死法則的初步理解,來艱難地判斷方向、規避危險。
腳下踩著的“地麵”,觸感也怪異無比,有時堅硬如鐵,有時柔軟如泥,有時甚至感覺踩在了某種滑膩的、仿佛有生命的東西上麵!四周的“牆壁”(由不斷蠕動的灰白與翠綠霧氣以及扭曲空間構成)上,不時浮現出各種光怪陸離的幻象:有上古戰場廝殺的片段,有奇異生靈繁衍衰亡的循環,甚至還有一些扭曲的、仿佛映射自他自身記憶深處的模糊畫麵!
陳淵謹守心神,將混沌幽冥氣均勻分布於全身,竭力調和著左右兩側截然不同的生死之力侵襲,同時將“鏡花水月”的身法催動到極致,在回廊中艱難穿梭。他不敢走直線,因為直線路徑上可能存在著看不見的空間斷層或時間陷阱。他隻能依據幽冥鏡的指引,時而急停,時而折轉,時而甚至需要短暫地“穿過”一側那純粹的“死”之域或“生”之域的邊緣地帶,利用其相對“純粹”但同樣危險的力量,來避開回廊中央更複雜的危險。
一路行來,險象環生。
他曾險些踏入一片時間流速異常緩慢的區域,感覺動作凝滯了數十倍,差點被後方一片席卷而來的、由純粹死氣構成的“湮滅之風”追上。
他也曾驚動了一具半埋在混沌土壤中、仿佛已經徹底死寂的玉質骨骸,那骨骸空洞的眼眶中驟然燃起兩點慘綠色的魂火,朝他射出一道無聲無息、卻能凍結神魂的“寂滅魂光”,被他以混沌幽冥氣結合歸墟土意蘊艱難擋下,狼狽逃開。
他還看到,在一段翠綠欲滴、生機盎然的回廊路段,一株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瞬間將一頭誤入其中的、形似麋鹿但頭生骨刺的異獸纏住、勒緊、吸乾,最後隻留下一具乾癟的皮囊,而那藤蔓則開出了一朵妖豔的血紅色巨花,散發出惑人心神的甜香……
每一步都踏在生與死的鋼絲上。
就在陳淵剛剛躲開一片無聲無息蔓延開來的、能吞噬靈力的“虛無暗斑”,準備按照幽冥鏡指引,轉向左側一條相對狹窄、但似乎更“安全”的岔道時——
異變突生!
前方那狹窄岔道的入口處,原本隻是緩緩蠕動的灰白霧氣,驟然劇烈翻滾起來!霧氣向兩側分開,露出了岔道內部一小片景象。
那並非岔道的真實模樣,而更像是一麵被強行“打開”的、不穩定的“窗口”!窗口內,景象與生死回廊截然不同,似乎是一片相對“正常”的南疆森林景象,古木參天,藤蘿垂掛,隻是光線昏暗。
而在那“窗口”前,赫然站著三個人影!
三名身穿統一製式、帶有九幽鬼麵暗紋黑袍的修士!為首一人,身材高瘦,麵容陰鷙,鷹鉤鼻,雙眼狹長,瞳孔竟是詭異的豎瞳,散發著金丹後期的強大氣息,比之前的血蝠魔將似乎還要強上一線!他手中托著一個巴掌大小的、不斷旋轉的灰白色羅盤,羅盤指針正劇烈顫動著指向陳淵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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