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事,別來無恙啊。”一個沉穩中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林陽抬頭,又是那個自稱“孟良”的中年謀士,和他那個病懨懨的同伴“郭睿”。
“子德兄,奉廉兄。”林陽坐起身打了個招呼,指了指對麵的石凳,“坐。今日怎地有空又來我這清淨地?”
孟良自然是曹操,跟著的依舊是化名郭睿的郭嘉。
曹操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看著遠處主廳裡人影晃動,聽著那隱約傳來的爭辯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林陽的這個“政務革新司”,搞得還真是有聲有色。
“我二人前些時日出外辦了些事,今日回許昌,便想著來看看主事。”曹操笑著,從郭嘉手中接過一個精致的木盒,放到了石桌上。
“這是?”林陽瞥了一眼。
“上次見麵聽聞主事身體孱弱,需時時靜養。”曹操打開木盒,一股濃鬱的草木清香瞬間彌漫開來,“此乃我偶然得來的一支百年山參,雖非什麼稀世奇珍,但想來對主事調養身體,或有些許用處。”
林陽看著那支須根完整、形態飽滿的老山參,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不曾想上回隨口提的一個推脫的理由,兩人竟然還記得,而且還帶了個山參過來。
上次來,問的是軍國大事,這次還帶了這麼貴重的禮物,不知道又是......
“子德兄太客氣了。”林陽嘴上應付,“此物貴重,我……”
“哎,主事若再推辭,便是看不起我孟良了。”曹操不由分說地將木盒推到他麵前,態度堅決,“我與主事一見如故,區區一支草藥,何足掛齒?”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陽也隻能收下。
林陽將木盒放到一旁,給兩人倒上茶,喊人移來座椅,開門見山:“說吧,子德兄。這次又有什麼難題,想來考校我這個閒人?”
快人快語!
曹操哈哈大笑:“主事真乃妙人也!”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
曹操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道出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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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主事,”曹操的聲音低沉了些許,不再是方才閒聊的輕鬆語調,“我二人此來,除了探望,確有一事,心中困惑,想聽聽主事的真知灼見。”
林陽心中暗道一聲“來了”。
他就知道,這價值不菲的百年山參不是白拿的。
免費的午餐,往往是世上最昂貴的。
不過,他麵上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甚至還打了個微不可察的哈欠,將那股子慵懶勁兒拿捏得恰到好處。
“子德兄但說無妨。我不過一介閒人,若能解惑,自當言之。若不能,也請子德兄莫要見笑。”林陽擺了擺手,姿態放得很低。
曹操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態度頗為滿意。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這才緩緩開口:“不瞞主事,前些時日,司空大人做了一件令我等幕僚百思不得其解之事。那劉備,本是客居許都,司空待之甚厚。前不久,袁術欲北上投奔其兄袁紹,司空大人竟撥付兵馬,放那劉備出許都,前往截擊袁術。”
說到這裡,曹操故意停頓了一下,銳利的目光緊緊鎖住林陽的臉,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我與奉廉,還有荀令君帳下的幾位同僚,都曾力諫,言劉備乃人中之龍,有梟雄之姿,此去無異於縱虎歸山,後患無窮。可司空大人力排眾議,執意為之。此事,我等至今仍是如鯁在喉。敢問主事,此事背後,可有我等未曾看透的深意?”
這個問題,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在林陽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曆史上,要說起來,曹操放走劉備,確實是他生平一大失策。
郭嘉和程昱等人當時就看出了劉備的危險,苦勸曹操殺之,就算不殺,也得軟禁,不能放他離開!
但曹操最終卻一時糊塗,不知道是因為愛才、也或許是顧及名聲,選擇了放虎歸山。
可這些,林陽他能說嗎?
他要是直接說“司空大人此舉確有不妥,劉備日後必成心腹大患”,那不成神棍了?
而且,他一個新晉的“政務革新司主事”,去非議當朝司空、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的決策,還是軍事決策,那不是嫌自己命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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