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看著朱寘鐇眼神複雜的樣子。
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他太清楚朱寘鐇的軟肋在哪裡了。
“你以為,朕會無緣無故放你一條生路?”
朱厚照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洞悉人心的力量。
“朕之所以敢斷定你會聽話,是因為朕看透了你的心。”
朱寘鐇沒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朱厚照。
他想聽聽,這個年僅十五六歲的皇帝,到底能說出什麼話來。
“你現在,什麼都不求。”
朱厚照一字一句地說道,“不求榮華富貴,不求權勢地位,甚至不求自己能安享晚年。”
“你隻求一件事——給你安化王一脈,留下一絲香火。”
“你的子孫後代,不用再做什麼郡王,不用再享受什麼俸祿。”
“你隻求他們能平平安安活下去,做個普通的庶人,就夠了。”
朱寘鐇的身體,猛地一顫。
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朱厚照的話,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是啊。
他現在什麼都不在乎了。
謀反失敗,他早已是將死之人。
他唯一的執念,就是自己的子孫後代,不要因為他的過錯,而被斬儘殺絕。
“為了這個目標,你覺得,你還有什麼不能做的?”
朱厚照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別說隻是讓你去監督其他藩王,查出他們的過錯。”
“就算是讓你去上刀山下火海,就算是讓你被其他藩王千刀萬剮,你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對不對?”
“畢竟,相比於你安化王一脈的香火,你自己的性命,你自己的名聲,又算得了什麼?”
朱寘鐇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可是,他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朱厚照說的,全都是事實。
為了保住子孫後代的性命,他確實什麼都願意做。
哪怕是背上千古罵名,哪怕是成為所有藩王的公敵,哪怕是最後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他也認了。
朱寘鐇的眼神,從最初的複雜,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他知道,朱厚照說的沒錯。
這是他唯一的選擇。
他緩緩低下頭,聲音沙啞地說道:
“臣……遵旨。”
短短兩個字,卻像是耗儘了他全身的力氣。
朱厚照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很好。”
朱厚照說道,“你放心,隻要你乖乖聽話,幫朕查出其他藩王的過錯。”
“朕說到做到,一定會赦免你子孫後代的死罪,讓他們貶為庶人,平安活下去。”
“若是你能立下大功,幫朕解決宗室藩王的大患。”
“朕還可以給你一個體麵的結局,讓你在詔獄之外,安度餘生。”
朱寘鐇沒有說話,隻是對著朱厚照,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個鞠躬,沒有了之前的高傲和不屑,隻有無儘的卑微和認命。
朱厚照不再多言,轉身對著張永說道:
“張永,走了。”
“是,陛下。”
張永連忙應道,眼神複雜地看了朱寘鐇一眼,快步跟上了朱厚照的腳步。
兩人走出牢房,詔獄的守衛立刻上前,重新鎖上了牢門。
朱寘鐇看著朱厚照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
他知道,從他說出“遵旨”兩個字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經徹底改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安化郡王。
他變成了朱厚照手中的一把刀。
一把用來切割宗室毒瘤的刀。
走出詔獄,陽光灑在朱厚照的身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伸了個懶腰。
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皇爺英明。”
張永跟在朱厚照身後,適時地拍了個馬屁,“那朱寘鐇,被陛下幾句話,就說得心服口服,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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