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苦。
皇帝願意曬太陽,願意穿草鞋,那是皇帝自己的事。
他不舒服的是,禮部已經奉旨辦了,才把文書送來讓中書省看。
看什麼?
看結果。
現在戶部、工部又是一樣。
東西已經調了。
印信已經走了。
中書省看到的,仍舊是結果。
胡惟庸忽然覺得案上的燈有些刺眼。
皇帝人在山川壇,可他的手,依舊能繞過中書省,直接按在六部的脖子上。
這才最可怕。
胡惟庸原本有些亢奮的心情,被這一點點疑雲刺得清醒了。
他一直以為,隻要鬥倒楊憲,壓過李善長,自己早晚能坐到那個位置。
可現在他忽然覺得,就算坐上去了又如何?
那個位置,也許隻是皇帝願意讓人坐一坐。
皇帝不願意的時候,一道口諭,一句親定,六部照樣能動。
中書省照樣隻能看著。
胡惟庸的手指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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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邊被他摩挲得有些卷起。
旁邊吏員低著頭,連喘氣都放輕了。
他等著胡惟庸發怒。
可胡惟庸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淡淡道:“不傳了。”
反正來了,一句陛下親定的就能把他給噎住。
吏員忙道:“是。”
“你們都退下。”
幾名吏員如蒙大赦,行禮後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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