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新晉派”薦人不明、可能引狼入室的舉動,流露出明顯的不滿與戒備。而幾位站在文官隊列中的新晉官員,則或明或暗地出言附和墨淵,言語間隱隱指責“元老派”固步自封,排斥賢能,不利於王朝廣納人才、人儘其用的國策。
端坐於九龍王座之上的林楓,麵色平靜地將殿下這一切紛爭儘收眼底,目光深邃如古井無波。派係之爭,自古有之,源於人性,無法根除,隻能依靠君王的智慧去引導、平衡與製約。眼下這點爭執,尚在可控範圍之內,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良性的競爭,能促使雙方更加努力。但若放任自流,或者處理不當,遲早會演變成撕裂王朝根基的禍患。
“夠了。”
林楓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瞬間壓下了殿內所有的喧嘩與爭執。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於王座之上,等待著最終的裁決。
“黑鐵礦區,關係軍備命脈,不容有失。墨愛卿所薦趙尋之才,朕觀其策論,確有可用之處;鐵愛卿所慮忠誠之險,亦在情理之中,不可不防。”林楓聲音平穩,條理清晰,仿佛早已深思熟慮,“既然如此,命趙尋為副礦監,暫代主持礦區一切勘探與開采技術事宜,以其才學,務必保證產量與質量。命戰堂校尉王猛為正礦監,統轄礦區一切防務、治安及所有人員稽查之責。二人需精誠合作,遇事共商,定期分別向兵部與工部述取。有功,則二人同賞;有過,則視情共罰,或分責懲處。”
此言一出,殿下眾臣皆是一怔,隨即神色各異。王上此舉……分明是搞平衡製約之術!既用了新晉派所薦之人的才學,以防埋沒;又用了元老派所信的舊部之忠誠,以固根本。同時讓二人互相監督,互為掣肘。
墨淵那深陷的眼窩中,目光難以察覺地閃爍了幾下,微微低頭,聲音毫無波瀾:“臣,遵旨。”石岩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迎上林楓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目光,最終也將話咽了回去,抱拳沉聲道:“末將領旨。”一場看似激烈的朝堂風波,就在林楓這輕描淡寫的安排下,暫時平息下去。
退朝之後,林楓獨留下暗影侯追風於禦書房內。
“新投人員,尤其是如墨淵、趙尋這等身懷異術或占據關鍵位置者,背景核查不可有一日鬆懈,需加派人手,多線並進。”林楓指尖輕輕敲擊著禦案,吩咐道,“但切記,在查無實據之前,表麵上不得有絲毫怠慢,該用的用,該賞的賞,一切以王朝利益與穩定為先。”
“臣明白。”追風躬身領命,他略一遲疑,還是壓低了聲音稟報道,“王上,近日暗衛動用了一種源自上古的‘窺影’秘術,發現墨淵侍郎在其府邸密室中,似與境外存在一種極其隱秘的傳訊聯係,其手法高明,靈力波動微乎其微,內容更是被特殊加密,無法截獲破譯。”
林楓眼中驟然掠過一絲冰冷的寒芒,旋即又恢複了古井無波的平靜,仿佛早有預料:“朕知道了。繼續監視,擴大範圍,查清與之聯絡的源頭。沒有朕的命令,切勿打草驚蛇。”他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冽弧度,“或許,留著這條線,反而能釣出藏在更深水底的大魚。”他心中冷笑,果然,這皇極城的平靜之下,有人已經坐不住了,開始悄然織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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