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陽帝國那份充斥著霸權與羞辱的最後通牒,非但沒有如預想中般瓦解逆命王朝的鬥誌,反而如同將冰水傾入滾燙的油鍋,瞬間引爆了積蓄在所有軍民心中的屈辱與怒火,轉化為了同仇敵愾、誓死一戰的磅礴戰意。林楓在淩霄殿上那番“要戰便戰”的決絕宣言,通過官方渠道迅速昭告天下,非但沒有引發恐慌性的逃亡潮,反而如同投入乾柴的烈火,極大地激發和凝聚了民心軍心。皇極城內,所有工匠鋪的爐火徹夜不熄,叮當作響的鍛造聲彙成不屈的戰歌;軍營之中,操練的喊殺聲震耳欲聾,帶著破釜沉舟的慘烈氣勢;陣法師協會的成員們幾乎不眠不休,將一道道更加繁複、閃耀著靈光的符文銘刻在城牆的每一塊磚石之上。一股悲壯而昂揚,混合著絕望與希望的氣氛,如同實質的濃霧,彌漫在全城每一個角落。受此決死意誌的激勵,王朝上空那無形的氣運非但沒有萎靡消散,反而如同被錘煉的精鐵,更加凝實厚重,淡金色的光暈籠罩著整座王都,隱隱約約,仿佛有威嚴的龍吟之聲自虛空深處傳來,應和著萬民的信念。
林楓深知,天陽帝國的耐心早已耗儘,所謂的三日之期不過是一個虛偽的幌子。對方需要時間來調動龐大軍團,完成最後的戰略部署,而逆命王朝,在這風暴來臨前最後的間隙裡,迫切需要一場勝利,哪怕僅僅是一場局部的、戰術上的小勝,來狠狠挫動敵人的鋒芒,穩固內部可能浮動的民心,並向整個北境,乃至更遙遠的存在,證明逆命王朝擁有撕咬的能力,從而爭取那渺茫卻至關重要的戰略轉圜之機。
戰爭的腳步,比最壞的預估來得還要急促。僅僅在通牒發出的第二日黃昏,血色殘陽尚未完全沉入地平線,來自南部邊境的加急軍報,便如同沾染著烽火的烏鴉,接連不斷地闖入莊嚴肅穆的王宮!
“報——!八百裡加急!天陽帝國先鋒大軍五千,裝備精良,已強行突破黑水河下遊三處哨卡,兵鋒直指落鷹澗外五十裡處的‘斷魂穀’!先鋒大將為赤焰軍都統,‘瘋虎’屠剛,確認修為……洞天中期!其……其麾下士卒揚言,要一日之內,踏平我皇極王都,取……取王上首級懸掛於旗杆之上!”傳令的邊軍斥候渾身浴血,甲胄破損,聲音因力竭與激動而嘶啞不堪,剛一稟報完畢便幾乎虛脫倒地。
淩霄殿內,原本因備戰而嘈雜的氣氛,瞬間如同被冰封般凝固。洞天中期!這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這已是遠超目前王朝除林楓之外所有強者(如石岩僅是化海巔峰)整整一個大境界的恐怖存在!天陽帝國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如此雷霆萬鈞,試圖以絕對的力量,一舉碾碎所有的抵抗意誌!
“‘瘋虎’屠剛?!是那個據說在東部邊境,曾以一人之力連斬三位敵對洞天境強者的屠夫?”
“五千赤焰軍先鋒!皆是百戰精銳,據說最低修為都是靈海中期!這……這如何能擋?”
“落鷹澗雖是天險,但屠剛凶名太盛,隻怕……”
殿內眾臣麵露駭然與深深的憂慮,目光不由自主地、帶著最後一絲期盼,齊齊聚焦於那九龍王座之上,如同定海神針般的身影。
林楓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殿中央那巨大的北境軍事沙盤,最終定格在標誌著“斷魂穀”的那處險要之地。落鷹澗,這片曾經見證逆命王朝以弱勝強、奠定立國根基的榮耀戰場,如今再次被推到了命運的風口浪尖。天陽帝國選擇此地作為首要突破口,既有試探新建堡壘防禦強度的意圖,恐怕也存了幾分要在此地洗刷之前聯軍敗績之辱的狠毒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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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末將願立軍令狀!親率‘血狼衛’全體將士,前往落鷹澗迎敵!縱是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讓屠剛踏入落鷹澗半步!”石岩猛地踏出隊列,聲如洪鐘,虎目因沸騰的戰意與決死之心而布滿血絲,即便深知境界差距如同天塹,他臉上也尋不到半分懼色,唯有與陣地共存亡的決絕。
“不可!”追風冰冷的聲音立刻響起,如同利劍斬斷情緒的蔓延,“屠剛凶名非虛,其戰力在洞天中期中也屬強悍,石將軍勇武可嘉,然境界差距絕非血氣之勇可以彌補!此時正麵硬撼,無異於以卵擊石,徒增無謂傷亡,挫動我軍銳氣!當務之急,是依托落鷹澗天險與新建的連環堡壘群,固守待援,憑借陣法與地利,層層消耗其兵力與銳氣,方為上策!”
“固守?眼睜睜看著那屠剛在陣前耀武揚威?我逆命王朝的兒郎,沒有畏戰縮頭的兵!”石岩怒發衝冠,幾乎是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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