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靈氣依舊氤氳如霧,混合著各種珍稀寶藥被煉化後散發的清雅香氣。林楓背靠著溫潤的白玉榻,身上隻著一襲素白的內袍,長發未束,披散在肩頭,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卻也多了幾分大病初愈後的清矍與沉靜。蘇醒已有七日,在皇朝氣運近乎不惜代價的持續滋養下,在他自身混沌道種那微弱卻頑強的複蘇力量支撐下,那瀕臨徹底崩潰的聖源與千瘡百孔的肉身,總算是勉強穩住了根基,不再有隨時潰散湮滅之危。
然而,距離恢複全盛時期的戰力,依舊遙不可及。體內斷裂的聖脈如同乾涸龜裂的河床,雖然皇朝氣運與神圖清輝正在緩慢滋養出新的、更為堅韌的脈絡雛形,但過程緩慢且需要海量的能量填充;神魂所遭受的大道反噬之傷,更是如同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焦痕,需以水磨工夫,日夜運轉《混沌衍天訣》的心法,方能一點點撫平、修複。此刻的他,能動用的力量不及巔峰時的百分之一,甚至連長時間維持神念外放都會感到陣陣眩暈。
即便如此,他的雙眸已然恢複了神采。那混沌之色不再外顯張揚,而是深深內斂於瞳孔深處,化作兩點幽邃難測的星璿,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與雜念,更顯沉靜與睿智。此刻,他的目光正牢牢鎖定在掌心之上——那裡,靜靜躺著那枚引發異動、帶來不祥預感的深紫近黑色奇異晶石。
晶石觸手冰涼,並非單純的低溫,而是一種仿佛能凍結神魂的、源自無儘虛空深處的寒意。內部,億萬細微光點模擬的星辰生滅景象,循環往複,生生不息,仿佛真的將一片微縮的、動態的宇宙封印其中。那清晰無比的、與煌天神圖同源共鳴的召喚感,如同故鄉的呼喚,讓他心神搖曳;而那一閃而逝、卻如毒蛇般陰冷黏膩的邪惡意念,又如同一盆冰水,時刻澆滅著那份向往,帶來刺骨的警兆。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交織纏繞,讓林楓即便在療傷靜養時,也如芒刺在背,心神難安。
“陛下,您傷勢遠未痊愈,神魂尤為脆弱,實在不宜過度耗神探查此等詭譎之物。”侯通侍立在玉榻旁,看著林楓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略顯疲憊的神色,忍不住再次出聲勸諫,臉上滿是憂色。
石岩、追風、紫影亦肅立在殿中,目光都緊緊跟隨著林楓手中的晶石,氣氛凝重。石岩眉頭緊鎖,手不自覺地按在刀柄上,仿佛那晶石是隨時可能暴起的敵人;追風眼神銳利,似在回憶所有與晶石相關的情報細節;紫影則指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隨時準備應對林楓可能出現的任何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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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朕心中有數。”林楓微微搖頭,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他的目光銳利如出鞘的古劍,仿佛要穿透晶石那夢幻般的外表,直視其最核心、最本質的奧秘。“此物能被天陽帝君珍而重之地隱藏,甚至可能與朕最後感知到的那股宇宙惡意有關,絕非尋常星際信標或星圖可比。其中蘊含的惡意雖隱晦,卻令朕靈魂都為之悸動。不儘快弄清其來曆與真正指向,朕難以安心。”
他嘗試著,將一絲微弱卻極為精純、源自混沌道種本源的聖力,小心翼翼地探向晶石。聖力觸及晶石表麵的瞬間,那些星辰軌跡般的古老符文微微亮起,泛起一層淡淡的紫暈。然而,晶石內部那組複雜到極致的空間坐標信息,卻隻是變得更加模糊跳躍,仿佛受到了乾擾。更有一股強大而怪異的排斥之力反彈而回,順著聖力逆流而上,震得林楓氣血微浮,神魂一陣刺痛,眉心那混沌印記都黯淡了一瞬。
“陛下!”紫影反應極快,上前一步,纖纖玉指輕彈,一縷淡綠色、充滿生機的精純藥氣渡入林楓體內,迅速平複他翻騰的氣血,穩固動蕩的神魂。“此物禁製極其古怪,非蠻力可破,且……似乎具有某種自主的靈性,會抗拒非特定的探查方式。”
“自主靈性?抗拒探查……”林楓略作調息,眼中光芒閃動,“或許,它需要特定的‘鑰匙’,或者……唯有同源之力,才能真正引動、解讀。”
他心念微動,懸浮於丹田深處、仍在緩慢恢複元氣的煌天神圖板,感應到主人的意誌,緩緩自他胸口浮現而出。神圖板依舊光華內斂,不複往日璀璨,卻散發著一種溫和、沉靜、仿佛能包容萬物、演化混沌的原始清輝。林楓引導著這道清輝,緩緩籠罩向掌心的奇異晶石。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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