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森林的清晨，彌漫著潮濕的霧氣與草木腐爛的濃鬱氣息。陽光艱難地穿透層層疊疊的肥大、扭曲的樹葉，在林間空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斑。這裡的植被早已不是舊時代圖譜上的模樣，許多植物呈現出不自然的暗綠色或紫紅色，形態怪異，帶著一種沉默的侵略性。
林燼靠在一棵樹乾虯結、樹皮呈現金屬光澤的巨樹下，閉目調息。昨夜強行構築封印，加上連續的戰鬥與逃亡，讓他本就未完全恢複的力量再次見底。幽暗的領域如同受傷的野獸，蜷縮在他體內深處，緩慢汲取著周圍環境中稀薄的能量。與基地那種被嚴格控製的能量環境不同，這片廢土之上的能量雖然稀薄，卻帶著一種原始的、未被馴服的野性，吸收起來更為困難，但也更加……純粹。
蘇晚晴蜷縮在幾步外，裹著一件從零的應急包裡找到的保溫毯，沉沉睡去。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了許多。《生命之章》被她緊緊抱在懷裡，散發著微不可查的柔和光暈，仿佛在守護著她的夢境。背包裡那枚被封印的碎片，暫時安靜著，但如同枕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提醒著他們危險的如影隨形。
零則一夜未眠。他坐在一塊複蓋著發光苔蘚的岩石上，麵前攤開著那個多功能平板，屏幕的光芒映照著他毫無表情的臉。他的手指飛快滑動，調試著各種參數，試圖重新連接上某個隱秘的網絡，同時清除著基地可能留在他們裝備上的所有追蹤後門。
“基地的主動追蹤信號確實消失了，”零頭也不抬地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林中顯得格外清晰，“但他們肯定啟動了廣域掃描和衛星監控。我們最多還有12小時的相對安全時間，前提是不觸發任何大型能量反應或進入已知的幸存者聚集區。”
林燼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一絲疲憊迅速被銳利取代。“最近的‘搖籃’坐標，能確定嗎？”他問道，聲音有些沙啞。埃爾斯留下的信息中，提到了其他庇護所的位置，那是他們下一步的目標。
零在平板上調出一幅扭曲、殘缺的全球地圖，幾個微弱的光點在閃爍。“《生命之章》傳遞的坐標很模糊，是相對位置和能量感應，需要結合現實地理進行校正。距離我們最近的一個疑似信號……在東南方向，大約八百公裡外。但那裡……”他頓了頓，放大地圖，“根據舊時代資料，是人口密集的都市圈核心。現在的情況，未知。”
都市圈核心，意味著在災變初期承受了最猛烈的衝擊和最高的人口密度，如今要麼是死寂的廢墟，要麼……是變異體和各種未知危險盤踞的巢穴。
“另一個選擇呢？”蘇晚晴不知何時已經醒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她坐起身，將《生命之章》小心地收好。
“另一個相對清晰的坐標，”零將地圖切換到北方，“在北極圈邊緣，靠近我們之前得到的那個巨大汙染源的位置。風險更高，但……或許收獲也更大。”他的意思很明顯，那裡可能更接近真相，也更接近毀滅。
北極，那個被埃爾斯影像標注為“深紅之眼”的恐怖汙染源。
空氣一時間有些凝滯。選擇相對安全但前途未卜的都市廢墟，還是直麵已知的、極度的危險？
林燼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這片充滿異樣生機的森林，能感覺到隱藏在寧靜下的危險。幾隻拳頭大小、長著複眼和鋒利口器的甲蟲在不遠處的灌木叢中窺視；更深的林間，似乎有大型生物移動的窸窣聲。
“我們需要補給，尤其是食物、水和藥品。”林燼做出了決定，“先向東南方向移動，尋找小型幸存者據點或廢棄補給點。獲取必要物資，同時進一步解讀《生命之章》，提升實力。北極……不是現在的我們能涉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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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蘇晚晴：“你的淨化之力是關鍵，必須儘快掌握更多應用。”
蘇晚晴堅定地點了點頭。她深知自己肩上的責任。
零對此沒有異議，收起平板：“同意。我已規劃出一條相對隱蔽的路線，儘量避開已知的危險區域和主要交通乾道。但我們仍需保持最高警惕，廢土之上，人心往往比怪物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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