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的腳步落在那扇塵封的金屬大門前,腳下積攢的灰塵被輕輕揚起,在虛假天光下飛舞,如同無數逝去靈魂的歎息。門上那個與“歸墟奇點”隱隱共鳴的古老符號,觸手冰涼,卻又仿佛蘊藏著灼熱的秘密。
他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在這死寂的觀測之廳中回蕩:
“告訴我,該怎麼做。”
守門人虛幻的身影微微波動,那深邃眼眸中的光芒似乎因林燼的決斷而穩定了幾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掌完全虛按在門扉的符號之上。
“嗡——”
低沉的共鳴聲自門內響起,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空間結構。門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那個古老的符號驟然亮起,散發出與林燼體內奇點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係統化的規則波動。
厚重的金屬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後麵一片深邃的黑暗。
“進來吧,變量之子。”守門人的靈體率先飄入黑暗,“見證……我們文明最後的瘋狂,與……最後的希望。”
林燼邁步而入,蘇晚晴緊隨其後,零的全息投影也同步出現在他們身邊。
門後的空間並不算特別巨大,但其中的景象卻讓見多識廣的他們也為之屏息。
這裡沒有複雜的儀器,沒有閃爍的屏幕,隻有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個……“模型”。
一個微縮的、由無數細密到極致的蒼白光線勾勒出的宇宙模型。這個模型並非靜態,它在緩緩運轉,星辰生滅,星係流轉,規則在其中如溪流般清晰可見。然而,在這個看似秩序井然的微縮宇宙中心,卻存在著一個不斷扭曲、吞噬著周圍一切光線與規則的——黑暗奇點。
這個黑暗奇點,與林燼體內的“歸墟奇點”外形相似,但其散發出的氣息卻更加……“人工”,更加“刻意”。它不像林燼的奇點是自然演化與機緣巧合的產物,更像是一件被精心設計、卻又尚未完成的……武器胚模。
無數道蒼白色的能量流線,如同血管和神經,從四麵八方的虛空中延伸而來,連接在這個“人工奇點”之上,為它提供著維係其存在的能量,同時也似乎在不斷地向它灌輸著某種複雜的指令和規則框架。
“這就是【規則奇點項目】的核心。”守門人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癡迷的凝重,“我們傾儘殘存的一切,試圖在這裡,人為地創造出一個能夠短暫超越、甚至局部改寫現有宇宙規則的‘奇點’。”
“它不是用來毀滅,而是用來……‘重啟’。”守門人指向那個不斷吞噬規則的黑暗奇點,“在‘歸一’那覆蓋一切的秩序力場中,強行撕開一道口子,創造一個規則的空窗期,一個隻屬於‘變量’的……短暫樂園。”
“在這個‘樂園’中,‘歸一’的規則暫時失效,新的可能性得以萌發。或許,就能找到真正對抗,甚至……逆轉‘歸一’的方法。”
這個設想何其大膽,何其瘋狂!試圖以人造之物,撼動宇宙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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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完成了嗎?”蘇晚晴看著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人工奇點,感到一陣心悸。
“完成?”守門人苦澀地搖了搖頭,“我們失敗了。或者說,我們無法完成最後一步——激活,並控製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林燼,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期待與沉重。
“創造一個規則奇點,需要難以想象的能源和一份超越現有規則的‘矛盾本源’作為核心。能源,我們可以榨乾這最後一片大陸碎片來提供。但‘矛盾本源’……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它必須同時具備秩序的穩定性與混沌的無限可能,必須同時承載創造的生機與歸墟的死寂……直到我們觀測到了你的出現。”
“你體內的那個‘點’,就是最完美、最現成的‘矛盾本源’!是激活這個人工奇點最關鍵的……鑰匙與核心!”
林燼終於明白了守門人的全部意圖。他們想用他體內的“歸墟奇點”,作為這個瘋狂項目的最終能量核心和控製器!
“如果我同意,會發生什麼?”林燼問道,聲音聽不出情緒。
“首先,我們需要將你體內的‘奇點’與這個‘人工奇點’進行深度連接、同步,甚至……部分融合。”守門人語氣嚴肅,“這個過程極其危險,你的意識將直接承受兩個奇點規則衝突的衝擊,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你的奇點也會被人工奇點吞噬,成為它失控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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